情況變得混亂起來,嚴霆推了推時望,示意他爬到餐桌上去,隨後自己也踩著椅子站了上去。
時望很快就明白了嚴霆的用意,飯菜的香氣太濃了,一下子就把他倆的味道掩蓋了過去。
亂成一團的狼群在地板上嗅來嗅去,因為沒有光線的緣故,它們並沒有發現站在高處的時望和嚴霆。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這些惡狼們便放棄了搜尋,時望聽見它們細碎的腳步聲陸陸續續離開房間。
他心裡鬆了口氣,但就在這個關頭,忽然天空中劈下一道驚雷,閃電瞬間就將整個城市照得亮如白晝,照亮了一切,雷鳴震耳欲聾!
時望瞳孔緊縮,藉著這僅僅半秒的電光,他看到門口還剩下最後一隻狼,而且正回頭望著他,睜著一雙綠幽幽的眼睛與他四目相對。
完了!
時望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有這麼一個念頭,他們完蛋了!
時望眼睜睜的看著那隻狼張開嘴,馬上就要大聲嚎叫,將它的夥伴們召喚回來。
閃電的光芒已經消失,一旦狼群捲土重回,圍攻上來,他們必死無疑!
這短暫的時間只夠時望從身上摸出小刀,反手握住,但嚴霆比他更快,千鈞一髮之際,嚴霆抽出一把餐刀,利落的扔了過去,尖銳的餐刀破空而去,直接插入狼的喉嚨!
它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聲音,聲帶就被切斷了,徒勞的張著嘴,身體無聲的軟倒下去。
狼群並未注意到隊伍中少了一員,又或者是突兀的雷聲讓它們感到了不安,都迅速的離開了,房間裡重歸寂靜與黑暗。
時望長長的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緩和下來,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握刀的手攥得太緊了,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之中,幾乎掐出血印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踩著椅子從餐桌上下來,往門的方向走去。
嚴霆抓住了他的胳膊,低聲問:「你要去幹什麼?」
「聽聲音狼群是去樓上了,我要去一樓和齊長官他們匯合。」
「哦,齊長官啊。」嚴霆的聲音又變得輕佻了起來,「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久不見,我也很想念我們可親可敬的齊長官。」
時望一把掙開了他,順勢又把他推開,不善道:「你最好別打什麼歪主意,現在這種情況,一點兒打鬥的聲音都會把狼群引來,到時候誰都別想活!」
嚴霆沉沉的笑了起來,「好啦好啦,我知道,至少這兩天我還不想死,咱們就暫時和平共處好吧?」
時望不知道他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但嚴霆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蠢到在這時候起內訌,而且他的戰鬥力很強,用好了就是一大利器,不過要是不提起十分警惕盯著他,那就是一大害器。
時望決定還是帶他一起去,想利用他的戰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嚴霆就像是一塊煩人的牛皮糖一樣,想甩也甩不開。
他繼續向外走,忽然感覺左腳不太利落,牽牽絆絆的,好像是鞋帶開了。
時望蹲下身,摸索著把鞋帶繫上。
嚴霆回過頭,「坐著幹什麼,走了。」
「嗯,馬上,繫個鞋帶。」時望隨口答著,三下兩下把鞋帶繫上,正要起身繼續走,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語調變得疑惑起來,「等一下,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是坐著的?」
在沒有光線的環境下,可以憑藉腳步聲判定一個人是走還是停,但無法判斷一個人是站著還是坐著或蹲著,因為蹲下身的聲音是很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嚴霆卻問他坐著幹什麼。
難道他能看得見?也不對,如果嚴霆不受黑暗干擾的話,那他應該就能看到自己在蹲著繫鞋帶,不會問出那種問題才對。
所以嚴霆應該是處於一個能看到的,但看的不完全的狀態中。
短短幾秒,時望腦中掠過許多種可能性,但他沒說話,沉住氣等著嚴霆回答。
氣氛僵持了一會兒,最終嚴霆出了口氣,「行吧,算我一時口快,不過告訴你也沒什麼事。」
「這場遊戲裡,所有東西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只有光線被剝奪了,唯一能正常發光的是參賽者的腕錶,也就是說這個是不受限制的。」
時望一愣,心說難道他是靠自己的手錶判斷的嗎?他下意識抬起手腕,但腕錶螢幕是暗的,根本就看不見,想要它發光就得先按下側邊按鈕才行。
「不是靠你的腕錶,是靠我的腕錶。」
嚴霆詭秘的笑笑,「狩獵者有個特權,就是能看到對方的基本資訊,歐陽昱是不是和你說過這個?」
時望想起來了,按照歐陽昱的說法,狩獵者看到的資訊是以半透明文字的方式懸浮在參賽者身邊的,就跟網遊裡懸掛在玩家頭頂的賬戶名一樣。
所以只要嚴霆一直開著這個功能,就能根據這幾行文字判斷參賽者的位置,還能大概看出他是坐著還是站著,甚至參賽者一轉頭,一側身,那些文字都會隨之變化。
艹,這不算作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