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嶼離開了片刻,大概是去餐廳視察一下佈置進度,很快又回來陪時望看電影,還貼心的用細長的銀叉叉起水果,送到時望嘴邊。
有句話叫無事獻殷勤,容嶼這麼事無鉅細的伺候他,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時望盯著面前的草莓看了半天,才謹慎的問:「你沒給我下毒吧?」
「……我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讓你產生這種想法?」
「你做了…」時望認真的思索了一下,「你做了孽。」
容嶼:「……」
半真半假的玩笑話到此為止,時望又轉過頭去繼續看電影。
兩個小時之後,dean過來敲門,告知他們餐廳已經佈置好。
時望不明所以的跟著dean和容嶼一起邁入餐廳的旋轉玻璃門,一看見裡面的擺設就傻眼了。
從上方垂下的香檳色絲帶,充盈在各個角落裡的花束,空氣中甜馨的味道,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美味可口的佳餚,柔軟的刺繡桌布從四角垂落,地毯上撒著零落的玫瑰花瓣。
這顯然不是個普通的,甚至不是個正常的午餐現場。
時望用疑問的眼神看向容嶼,要求他做出解釋。
容嶼只是攬住他的肩膀,「好了,先入座吧。」
他帶著時望走到餐桌前,紳士的為他拉開椅子。周圍的僕人們都非常識相的退了出去,屋內逐漸響起輕緩的音樂。
容嶼溫和的看著他,「現在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
時望艱難的思考了幾秒,「紀念日?」
「不是。」
「你的生日?」
「也不是。」
「嗯……我的生日嗎?」
容嶼笑了笑,「可以這樣說。」
「什麼叫可以這樣說?」
時望越來越糊塗了,而且他看過自己的身份證,上面的出生日期雖然年份是假的,但月份應該是真的,他的生日不是今天啊。
「今天是六月六日,在三千多年的這一天,經過很多次的失敗,一個虛弱的靈魂終於成功獲得了實質的身體,成為了真正的人。」
容嶼細緻的注視著時望臉上每一分表情的變化,柔聲道:「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
「現在明白了嗎,不是每個人都會像我這樣對你這麼寬容的。」
微微搖晃的燭火之下,容嶼坐在紅木八角桌旁,拉過少年的手,看了看上面的幾道擦傷。
少年不太服氣,嘴裡堵著一口氣,腮幫子鼓著,看起來像一隻生悶氣的小倉鼠。
他悶悶不樂的開口說道:「不就是偷偷摘了他兩串葡萄嗎,就拿著鋤頭追著我打,別的小孩也偷了,他就不管,光罵我,害得我摔倒了,還擦破了手。」
年紀輕輕的少年當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他不知道人類本能的排外,自己不是村子裡的人,自然無法被村民一視同仁的對待,所以村子裡的小孩可以去偷葡萄吃,村民看見了也只是一笑置之,但自己碰了就會被罵,因為他在某種意義上並不是他們的同胞,儘管他們同為人類。
「好了,沒什麼可生氣的,今天是你的生日,開心一點兒。」
容嶼修長的手指撫過少年的掌心,那些擦傷奇蹟般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淺,復原,幾秒之內,皮肉就完全長好了。
少年對這個並不是特別驚訝,他活了十八年了,被容嶼治療過無數次,畢竟這小孩天生調皮搗蛋,今天跟著人上山爬樹,明天隨著人下河摸魚,前一秒剛被大鵝叨了,下一秒又不長記性的去逗狗。
總之他雖然成長得很快樂,但身上總是小傷不斷,每每都跑來找容嶼善後。
少年趴在桌子上,眼也不眨的盯著容嶼,小聲道:「我過了十八個生日了…」
「嗯,今天想要什麼禮物?」
少年搖了搖頭,他只是看著容嶼,喃喃自語道:「在你走之前,我還能過多少個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