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點兒得意忘形了,完全被勝負心矇蔽了眼睛,像個調戲民女的紈絝大爺似的,高高在上的指著容嶼,「這回輪到你了,你也給我脫一件!快點兒!」
話音剛落,時望就猛然意識到不對勁兒。等等,他今天好像不是來幹這個的!
容嶼明知他是一時衝動,大腦發熱,但還是故意戲謔道:「真沒想到,原來寶貝還覬覦著我的肉體啊。」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骨節分明的食指勾住領帶,往下拽了拽,然後鬆開領帶,隨手扔在玻璃茶几上。
黑色的高檔領帶與黑色的窄邊絲帶頸飾挨在一起,像是某種暗示慾望的默畫。
如果時望腦子還正常的話,就會發現此時容嶼的動作和自己解開choker的動作是一樣的。
可惜此時時望的腦子已經不正常了,他呆呆地望著容嶼,不知道是在看那張俊美的臉,還是那隻修長的手,或者是因為解開領帶,而敞開了一小片的衣領下的胸膛。
——在昏暗曖昧的燈光下,那半遮半掩於布料之下的皮膚簡直是白到發光,時望的喉嚨不由自主的吞嚥了一下,空氣中彷彿浮起了若有若無的異香。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時望確實覬覦著容嶼的肉體,如果這塊肉肯乖乖躺在砧板上給人吃就好了。
可惜這不是任人宰割的美味,而是強大又危險的捕食者,只是憑藉美豔的外表和醉人的香氣把自己唯一的獵物吸引過來,吞吃殆盡。
容嶼笑著重複時望說過的話,「一件,脫了。」
時望猛地從幻想中醒過神來,遲鈍的張了張嘴,「哦…」
他,一個幾乎一絲不掛的人,竟然被只解開領帶的容嶼給吸引了。
時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拿著抱枕走到了對面,挨著容嶼坐下了,「來吧,下一局。」
容嶼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他一會兒,伸手攬住了他的腰,「怎麼過來了,不怕我?」
時望緊張的咳嗽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是冒著被艹的風險坐過來的,只不過剛才的容嶼太性感了,時望就像是飛蛾撲火的小蟲子,明知前方是一條死路,卻仍然不知死活的湊了上來。
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時望挪了地方之後,好運立刻找上了門,下一局他再次拿到了國王。
這回不能再掉以輕心了,時望定了定神,正要把自己的疑問全盤托出的時候,忽然又見容嶼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
時望愣了一下,急道:「等下,我還沒說…」
「怕你冷,會感冒的。」容嶼把外套披到時望肩膀上,然後將他連帶衣服一起摟進懷裡,側頭親了親他的臉頰,「說吧,這一局你想幹什麼?」
時望覺得身上暖乎乎的,他試探的問:「我能命令你提前結束這場遊戲嗎?或者說直接復活人類?」
「你自己覺得呢?」
「……我覺得不太可能。」
「嗯,明智的想法。」
時望嘆了口氣,目光漸漸的變得平靜起來,他低聲道:「我昨晚夢到你了。」
「嗯?夢裡發生了什麼?」
「不是現在的事,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這個世界,你在花田中給我畫了一副畫。」
時望三言兩語說到這個地步,其實容嶼已經明白了,他溫和的笑了笑,「你是想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對嗎?」
「我想知道,你要如實告訴我。」
容嶼並沒有為難他,「這很簡單,就像你猜測的那樣,那是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我上輩子是人類?」
「也不算是普通的人類,你還記得在構造世界之後是怎麼建立人類的吧。」
時望點點頭,「從世界的根基中抽取一萬個靈魂,創造出五千個男人和五千個女人。」
這一萬個人類,就相當於西方聖經中描述的亞當和夏娃,又或許是東方神話中女媧捏出的那些泥人,不過管理員們都稱他們為「起源」。一萬人放在世界裡,讓他們自由繁衍生息,漸漸增長人口,形成自己的技術、制度等等。
「當時我在07世界抽取了一萬個靈魂,但只創造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類。」
容嶼隨意把玩著時望的手指,緩緩道來:「因為有一個靈魂非常弱小,承受不住軀殼,我本想放棄他的,但他太可憐了,就像一隻剛出生還沒睜眼的小貓,莫名其妙的就讓我覺得不忍心。」
「於是我在07世界停留了一段時間,想了些辦法加強這個小靈魂的力量,直到人類進入了農耕時代,這個靈魂才恢復正常,我給他做了一個身體,把他放進去,讓他‘活’了過來,真正的成了人。」
容嶼看向時望,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睛散發著淺金色的幽光,他開口道:「這個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