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 你不喜歡小夜燈嗎?

白襯衫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放在男人手中,輕輕把他的手指蜷起來,讓他握住這把小刀。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可能很難,但是你想再見到她,就得稍微付出一點兒勇氣。」

「不過時間是很緊張的,你想追上她,就得快點兒行動起來了。」

男人的瞳孔在慢慢縮緊,他顫抖著舉起了刀,狠狠的捅進自己的喉嚨,鮮血一下子從傷口和嘴巴里噴湧出來,落到了白襯衫身上。

接著男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睜大眼睛死去了。

白襯衫並沒有介意自己身上被濺到的血,他再次伸出手,為男人合上眼睛。這一次他無意間露出了清瘦的手腕,上面繫著一根暗紅色的手繩。

「這個人算是你殺死的,你可以拿走他剩餘的分數哦~」

foxer在旁笑眯眯的慫恿,「不要白不要嘛~」

歐陽昱搖了搖頭,「這是他的遺物,搶奪遺物是土匪的行為。」

foxer撇了撇嘴,「真無聊。」

明明就是偽君子,嘴上還說得冠冕堂皇,殺人犯瞧不起土匪,多麼荒唐的事兒啊。

歐陽昱很快便離開了,dean無聲無息地出現在foxer身邊,foxer笑問:「你覺得他怎麼樣?」

「很擅長用語言去引誘別人。」

在這方面,歐陽昱可以說是非常高明瞭,短短幾句話每一句都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首先他重複了男人喃喃自語的名字,並詢問他們的關係,從心理上拉進了彼此的距離,令男人本能的親近他。

儘管男人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但歐陽昱也明白這個女人是他所愛的人,不過不清楚到底是他的妻子,還是母親,或者妹妹。

所以接下來的對話歐陽昱巧妙的迴避了這個問題,用「你愛的人」來代稱,防止言論出現漏洞,而引起男人的警惕心。

他毫不留情的點明女人已經死亡的事實,使男人落入絕望,但緊接著又丟擲希望的橄欖枝,利用思念與愧疚,讓男人極度渴求再次與女人相見。

然後他又編造出一個美好的未來,引誘男人一步步走進來。

最後一句話,「你想要追上她,就得快點兒行動」,這是刻意在製造焦慮,讓男人以為機會轉瞬即逝,徹底打消了他最後的猶豫。

總而言之,歐陽昱已經把這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給摸透了。

foxer又問:「那你覺得,他和嚴霆誰更可怕一點兒呢?」

「沒有可比性。」

dean平靜的道:「嚴霆是單純為了自己的利益殺人,他知道這是在做壞事,歐陽昱大概是把自己當作救世主了,他會把一切他認為是在承受痛苦的人引向死亡。」

「真要說起來,歐陽昱這樣的人更恐怖一些吧,打著‘為你好’的旗號,自作主張的擺弄生命,如果有一天他認為所有活著的人都是痛苦的,只有死亡才是幸福的話,那他可能會犯下滔天的罪行。」

「是嗎?聽起來還挺有利用價值的。」

foxer想了想,笑道:「而且嚴霆的生日也快到了吧,我得儘快物色一名新的反派了。」

時望三人暫時找了個咖啡店落腳,裡面沒人,東西倒是挺齊全的。幾人到現在還沒吃飯,陸餘星就去後廚準備烤幾塊麵包,煮幾杯咖啡。

時望小腹的傷口一直隱隱作痛,大概是在房間裡那一下拉扯得有些嚴重,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掀起衛衣下襬,低著頭用嘴叼著,兩手嘗試解開腹部的紗布,想看看傷口的狀況。

齊哲繞過桌子走到他跟前,單膝跪下幫他解開紗布,仔細的看了看,「傷口有點兒裂開了,換一下/藥吧,這種藥你還有嗎?」

「之前容嶼給了我一瓶。」時望掏了掏口袋,從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如手機、鑰匙、願望卡、便利貼、硬幣、糖紙中翻到了一個透明的小藥瓶,遞給齊哲。

齊哲從隨身的背包裡找出急救箱,先用棉籤蘸著碘伏清潔傷口,再敷上藥粉,最後用乾淨的繃帶纏繞起來。

「藥的效果很好,再過幾天就可以給你拆線了。」

「嗯…」時望掀著衣服,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有些無聊的四處張望。

他有點兒餓了,但是陸餘星卻一直沒回來。時望想去知道,卻忽然眼前一暗,一個高大的人影籠罩了過來。

嚴霆懶洋洋的靠著窗戶站著,曲起手指敲了敲玻璃,笑道:「真巧,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