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二 惡劣的遊戲

不行,太遠了,可是房間底部沒有任何可以抓的地方,他現在的姿勢也無法向那邊跳躍,也就是說在沒有類似於繩子的工具的情況下,根本無法靠近金屬心臟。

時望猶豫了一下,捏緊了手中的小刀,在心裡祈禱:一定要射中,拿出他平時在酒吧裡扔飛鏢百發百中的勁頭來!

他兩指捏著刀柄,像扔飛刀一樣朝著繩子扔了過去。

刷——

射中了,但是沒完全射中。

小刀擦著麻繩飛了過去,只割斷了五分之一左右,這一點兒小小的缺口,完全不夠弄斷繩子。

時望心裡咯噔一下,腦子嗡嗡作響。完了,這回真完了!

他心懷僥倖回頭去看王鵬,「你身上有沒有帶刀?」

王鵬捂著發疼的肚子蹲牆角里,下意識道:「帶了。」

時望心中一喜,連忙伸出手,「給我用一下。」

「……指甲刀。」

時望:「???」

你他媽人命關天的時候拿個指甲刀有什麼用?!割腕都得割上半個小時。

時望氣得夠嗆,王鵬也忽然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恐慌的表情,語氣也變得氣急敗壞起來,「你是不是根本解決不了下面的東西?那我還救你上來幹什麼?!騙子!你個騙子!我白救你了,早知道你就該掉下去燒死,燒死!」

這話一下子把時望激起來了,他冷盯著王鵬,寒聲道:「第一,我從沒說過我能解決下面的東西,第二,別他媽一副救世主的樣子,你還有臉說你救我?最開始就是你這個混蛋把我推下去的!」

房間在持續下降,地板已經被岩漿的熱度烤得站不住腳,橡膠鞋底被熱得滋滋響,呼吸進去的每一口都是燙的,熱得就像蒸籠一樣。

時間非常緊迫,時望知道他們可能還有不到一分鐘就會墜入岩漿之中,此時本不應該是起內訌的時候,但是他控制不住的自己情緒,面對王鵬這種人,時望隱藏在心底的惡意全部翻湧了起來。

他心裡甚至浮現出一個惡毒的想法,要不然乾脆就什麼也別做了,大家一起死在這裡好了!

要是人類都像王鵬那樣自私自利、忘恩負義,自己費心費力的拯救人類還有什麼意義?就像容嶼說的那樣,他們遲早會重蹈覆轍,把自己和地球搞得一團糟。

王鵬已經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嚴謹和冷靜,他慌張的沿著牆走來走去,看起來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兩眼無神,不斷的喃喃自語:「怎麼辦,怎麼辦,我想活,我想活,我得活下去…」

時望這時候差不多就已經放棄了,他背靠著牆閉上眼睛,漠然等待著滾燙的岩漿沒過房間。

他是真的被王鵬給寒了心,連拼死一搏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就在這時候,時望腦中忽然掠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等等,好像有一件事一直襬在眼前,但他卻從來沒去注意。

下面的這些東西:沉重的心臟雕像,容易被割斷的麻繩,滾燙的岩漿,這三樣道具,不是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了嗎?

這個遊戲,其實從頭到尾根本不需要參賽者做什麼,即使什麼也不做,最後也能獲勝。

時望終於明白了,他們什麼也不用做,只要稍微忍耐一下高溫的空氣,等下面的金屬心臟完全沉入岩漿,飄上來的火焰將麻繩燒q管:102柒零捌叄947斷,房間減輕了三百斤重量,自然就會慢慢開始上升。

什麼人心什麼叵測,都是迷惑人的,這個遊戲就是個荒唐又惡劣的玩笑,故意給參賽者以「兩人之中只能活一個」的假象,促使人們自相殘殺。

可以稍微設想一下,假如有喃凮一對恩愛的夫妻落入這樣的境地,丈夫為了活命,狠心將妻子推了下去。

但就是做到了這個地步,卻發現房間還是在繼續下降,沒有任何改變。丈夫會驚恐,接著會極度絕望,絕望之後可能又會釋然,心裡想著隨妻子一起死,無望而空洞的接受了殉情的結局。

可就當他這樣想的時候,房間下面連線金屬心臟的繩子被燒斷,房間開始回升,這時候他就會明白,當初對妻子痛下殺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他們本來可以繼續相愛,本來可以一起活下來,本來可以一起並肩繼續往下走的。

——如果當時他沒有被恐懼和私心矇蔽雙眼的話。

但一切已經晚了,原來恩愛的人已經陰陽兩隔,一個帶著仇恨和怨氣痛苦的死去,另一個也會永生永世的生活在懊悔和愧疚之中,永遠無法釋懷。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狠毒。

不得不說,遊戲創造者已經摸透了人心,不止王鵬按照他的計劃走了,就連時望也著了他的道,被他激發出了黑暗的惡意。

心臟已經接觸到了岩漿,麻繩被燒斷,房間在逐漸上升,但時望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在之前那一分鐘裡,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自己,那個時望什麼也不想做,沒有任何希望與期冀,心臟彷彿是冷的一樣。

如果將那時他的心臟放在阿努比斯的天平上,一定會立刻將對面的羽毛壓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