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望注意到齊哲手裡握著槍,而嚴霆身後的牆壁上有一處很明顯的子彈撞擊的痕跡。
時望忽然明白了,齊哲單槍匹馬的闖進來,並不是要盜取油畫,而是要先除掉嚴霆。只要殺了這個人,剩下的王鵬根本就不足為懼,他們能順利的拿到畫。
齊哲忽然動了,他的手非常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槍,瞄準了嚴霆的腦袋,正要扣動扳機,嚴霆忽然一把拽過旁邊的王鵬,往齊哲那邊一推。
時望心中暗罵:卑鄙!
嚴霆真是拿捏準了齊哲的弱點,知道他不可能對平民百姓開槍,必然會喃凮因為猶豫而出現漏洞。
果然,齊哲也沒想到嚴霆會推隊友出來擋槍,手下意識抬高了,槍口朝向天花板,防止誤傷平民。
就這麼不到一秒鐘,時望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嚴霆已經衝到齊哲身前!
他太快了,時望的眼睛幾乎追不上他的步子,但齊哲卻迅速的回過神來,向後撤了一步,想拉開距離。
嚴霆壓低身子,假意要攻擊對方的腹部,趁對方防禦的時候,忽然以驚人的彈跳力向上一躍,踢飛了齊哲手裡的槍,緊接著一腳踩中他的肩膀,將他踢出幾米之外。
嘭!齊哲後背重重的撞在牆上,口腔中瞬間湧出一大股血腥味。
高手過招往往只在一瞬間定勝負,一招定輸贏,嚴霆一腳踩中齊哲的胸口,邪妄的揚起唇角,露出唇邊尖利的犬齒。
「到此為止了,齊長官。」嚴霆故意用堅硬的鞋跟碾壓齊哲胸口前的舊傷。那可是貫穿傷,本來結了血痂的傷口在重壓再次裂開,變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漓,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但齊哲硬是眉頭都沒皺一下,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嚴霆臉上的笑意也逐漸冷了下來,他抽出自己的槍,對準齊哲的眉心,手指搭在扳機上,慢慢扣動下去,毫無感情的道:「永別了。」
王鵬在旁冷眼旁觀,動也沒動一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時望忽然從拐角衝出來,猛地撲了上去,用肩膀撞開嚴霆,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想奪他的槍。
混亂之間扳機被扣下了,高速的子彈擦著齊哲的頭髮射了過去,兵的一聲打在堅硬的石頭牆壁上,火星子四濺。
時望趁機奪下了槍,抬腳踢中嚴霆的膝蓋,用身體的重量將他壓倒在地。
他分開雙腿壓在嚴霆腰上,用腳踩住他的胳膊,雙手持槍,槍口對準他的腦袋,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咔噠。
扳機扣下了,但槍並沒有響。
嚴霆懶洋洋的躺在地上,笑道:「真可惜,我只裝了一顆子彈。」
「……瘋子!」
時望高高抬起手,一槍托狠狠的砸在嚴霆額頭上,鮮血頓時湧了出來,順著皮膚往下淌,流入鬢髮之間。
但流血沒有使嚴霆的氣勢變弱,鮮血的點綴為他增添幾分狠勁兒,就像惡狼受傷了,反而會變得更加兇狠。
嚴霆明顯是故意讓著他的,要不然僅憑時望的力氣,也不可能把他掀翻。
不過他的目光越過時望,看到後面的齊哲已經站了起來,撿起了剛才被踢飛了槍。
如果讓齊哲拿到槍,那就有點兒不妙了,嚴霆瞬間收斂了玩樂的心思,一把將壓在身上的時望推開,如同離弦的箭一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向齊哲衝了過去。
他劈手抓住齊哲的手腕,五指如同鐵鉗一般強勁有力,幾乎掐斷他的腕骨。事實上他也是這樣打算了,先廢了齊哲的手,再奪過他的槍,致他於死地。
但齊哲的經驗何其豐富,以一個標準的反擒拿動作甩開他,乾淨利索的朝他開了一槍。
這麼近的距離,按理說不可能躲過了,可幾乎就在開槍的同時,嚴霆忽然用力的撞了一下他的手臂,槍口出現了偏移,彈道偏離了原來的方向,擦著嚴霆的肩膀向後射了過去。
噗!
子彈射入肉體的聲音清晰可聞,齊哲和嚴霆瞬間都怔住了,同時扭頭朝一個方向看去,眼睛不由自主的睜大。
時望愣愣的站在那裡,好像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他的手捂在小腹的位置,鮮血洶湧的從指縫裡噴出,幾秒之間就染紅了他的手背,血液不斷地滴落在地板上。
起初只是幾滴,後來就是一大股一大股的,子彈傷到了他的內臟,鮮血從嘴角溢位,時望終於站不住了,眼前一黑,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