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我偷電瓶車養你啊

齊哲聽完之後,臉上並沒有什麼波瀾,仍然沉著冷靜。

也許他本身就是個極度剋制情緒的男人,又或許他早就猜到了,做好了心理準備,甚至有可能早在迷宮裡就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只是一直沒說,不動聲色的等著他們自己承認。

如果真的是最後一種的話,那陸餘星和時望這兩天在齊哲眼裡,無異於幹了壞事還拙劣掩飾的小學生。

齊哲翻了一下背包,把杜冷丁注射劑拿了出來,平靜道:「這個東西不能隨便用,我來保管,疼的時候來找我,我會幫你注射。」

陸餘星謹慎的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因為自己的隱瞞而生氣,才又嬉皮笑臉的過來勾搭他的肩膀,「那就拜託你啦,專業人士齊長官~」

這個尾音他故意學了foxer那種調戲人的上揚腔調,齊哲對這音調都有點兒過敏了,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又正色道:「醫院裡只有止痛藥嗎?沒有治療用的分子靶向藥?」

陸餘星搖了搖頭,抱怨道:「沒找到,你看這醫院破破爛爛的,哪有那麼多藥啊。」

齊哲抬頭看了看,確實,這不是個大醫院,規模很小,能找到止痛藥已經實屬難得了。

他扭頭看見馬路邊停著一輛綠色的計程車,又對時望道:「你餓了嗎?去便利店買點兒東西吧,然後我開車帶你們找找別的醫院,也許能找到治療的藥。」

他這麼一說,時望心裡又燃起了希望,連忙道:「那我去買點兒吃的,你們先去偷車…不是,去開車。」

「……」

即將違法犯罪的齊長官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快步走向路邊的計程車。

陸餘星跟了上去,看著他熟練的用匕首撬開車窗,手伸進去開啟車門鎖,然後撬開駕駛位下面的護板,拉出電瓶線和打火線,接在一起。

連線處閃了幾個火花之後,計程車傳來了發動機啟動的轟鳴。

陸餘星隨意的倚在車門上看著他笑,故意調侃他:「沒想到為人正派的齊長官對偷車的操作這麼熟悉啊,嗯,很專業,滿分。」

齊哲很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這是臨時徵用,有正當理由的。」

陸餘星坐進副駕,隨手繫上安全帶,微笑著看向前方的路,「沒關係,就算真的要偷車,我也樂意當你的同夥。」

齊哲很直,「我不會做這種違反亂紀的事情。」

「……」陸餘星嘖了一聲,不滿的瞥了他一眼,「真是的,你連梗都接不住嗎?這時候你就應該說我偷電瓶車養你啊。」

齊哲:「偷電瓶車屬於盜竊罪,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陸餘星:「……」

行吧,看來他在生命的盡頭也談不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了。

注孤生了這是要。

……

「麵包,熱狗,牛奶…」時望在便利店的貨架旁邊走著,順手拿下需要的商品,放進購物袋裡。

在商店裡不用付錢就可以隨便拿東西,可能每個人都做過這樣的美夢,不過真發生了,倒也就那樣。

時望沒有太明確的金錢觀念,在超市買東西時也屬於那種從來不看價錢,喜歡了就往購物車裡扔的那種人。

這種習慣一方面來源於他優渥的家庭條件,父母工作都不錯,他又是獨子,從小零花錢都是不缺的,長大之後參加工作,薪水也很可觀,沒有什麼省錢的必要。

容嶼那個人,別的不說,至少在物質上從來沒有苛待過他,要什麼給什麼,光是平時送的禮物,平均價格就已經高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想到這兒,時望的手不由得頓住了。

他不記得自己和容嶼之間的事情,但隱約有個模糊的印象。他經常從某個人那裡收到禮物,可能是因為次數太多了,所以這個畫面仍然存在於時望的腦海中。

那自己有沒有送過他禮物呢?好像沒有,不過時望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記憶受損而不記得,還是真的沒送過。

時望扭頭看到旁邊貨架上的一包零食,下意識啊了一聲,走過來拿起來看了看,覺得很稀奇,「現在居然還有賣這個的啊…」

這是一包鯊魚餅乾,就是做成鯊魚形狀的膨化食品,灑著海苔碎,吃起來鹹鹹脆脆的,很便宜,三塊錢一包。時望初中的時候特別喜歡吃這個,不過後來上了高中,漸漸就沒有賣的了,聽說是停產了,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看到。

時望隨手把購物袋掛在掛鉤上,站在那裡撕開零食包裝袋,一口一個的吃了起來,咔嚓咔嚓的嚼著。

旁邊有人忍不住低笑:「說你像小孩子你還要生氣,這麼喜歡零食,不就是小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