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髒兮兮的小狗

最開始他是抱著延續人類血脈的目的進入遊戲的,可是現在對他來說,齊哲和陸餘星比其他人類要更重要,時望很想守好他們,讓這兩個人一直走到最後,但是陸餘星的病情無法忽視,時望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餘星注意到他的目光,扭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吃飯去唄?」

「嗯…」時望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要不然趁下一場遊戲還沒開始,現在也是在城市裡,我們去一下醫院吧?」

陸餘星的眼神暗了下來,沒有接話,在這沉默的空氣中,齊哲敏銳的嗅到了可疑的氣息,他沉聲發問:「為什麼要去醫院?你們誰病了?」

時望猛然想起陸餘星不想讓齊哲知道他得絕症的事情,有些慌亂的解釋:「啊,那個,陸餘星不是最近胃不舒服嗎,我也有點兒,那個感冒,正好一起去醫院拿點兒藥。」

齊哲定定的看了他幾秒,似乎沒有懷疑什麼。他收回視線,拿起茶几上的手機,「走吧。」

醫院離辦公樓不遠,走著也不過二十分鐘的路程。時望知道齊哲作為特種兵,對藥物肯定也特別瞭解,怕他看出什麼端倪來,於是找藉口拜託他在醫院門口警戒,自己和陸餘星進入了大廳。

癌症的止痛藥和普通止痛藥是不同的,他們繞過普通藥房,按照指示牌來到裡間。

所幸這裡並沒有人看守,時望拉開藥櫃,仔細看著金屬箱上詳細的標籤。

「在這裡。」陸餘星開啟藥櫃,找到了一些密封的針劑和一次性注射器,他把這些東西放進隨身的背包裡,又拿了一些安眠藥。

時望看著那些藍白色的針管,「那是什麼藥?」

陸餘星平靜道:「杜冷丁,止痛藥而已。」

而已?

時望知道這種藥品有很強的成癮性,過度注射也會損傷皮下肌肉組織,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如果一個人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也要注射止痛劑,那他病情發作的時候,一定是痛到了極點。

但這些天來,時望居然一次都沒有察覺到。

陸餘星側頭向他笑了笑,「小時,幫我找一找有沒有嗎啡緩釋片,我想再帶一些口服的藥。」

時望愣了一下,「啊,好,我找找。」

他一邊翻找藥櫃時,一邊想著,陸餘星對藥品這麼熟悉,是因為他自己的病嗎?

不,應該不是,他被診斷為胃癌的時間就在一個月前,應該還沒有時間接觸到這些。陸餘星之所以對這些止痛藥瞭如指掌,很有可能是因為多年前照顧父親的緣故。

在那個時候,十八、九歲的他在看著這些藥物流入父親枯槁的身體裡時,可曾想過未來有一天,自己也會迫不得已的需要這些東西。

他們收拾好東西,坐電梯下到一樓,走出醫院大門。

齊哲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時望加快步子走過去,若無其事的道:「齊長官,你餓不餓,咱們去哪兒吃飯?」

齊哲看了看周圍,「馬路對面就有餐廳。」

「那正好,就去那兒吧。」時望見齊哲沒有懷疑什麼,心裡也放鬆下來,邁開步子向馬路走去。

就在與齊哲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忽然冷不丁的發問:「找到感冒藥了嗎?」

時望愣了一下,傻乎乎的:「啊?」

緊接著他心裡一激靈,壞了!只顧著幫陸餘星找止痛藥,把最初的設定都給扔到爪哇國去了。

齊哲沒有再繼續問他,而是轉向陸餘星,「拿了什麼胃藥?我幫你看一下。」

陸餘星後背直冒汗,他莫名有種小偷碰上警察的感覺,下意識把「贓物」藏在了身後,「沒什麼特別的,就一些中藥而已。」

「具體是什麼?胃痛不能隨便吃藥,讓我看一下。」

齊哲面無表情的向他穩步走過來,伸手去拿他的背包。

陸餘星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乾脆不再反抗,任由齊哲拿走了背包。他雖然心裡清楚瞞不了太久,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快被發現,說到底還是低估了特種兵的偵查力。

齊哲拉開拉鏈,往裡面掃了一眼,臉色頓時沉了,「杜冷丁注射劑和嗎啡,你這是胃藥?!」

陸餘星臉色愈發的蒼白,嘴唇緊抿著,沒有開口。

時望憂心忡忡的看著他們兩個,最後他下定決心,走過去站在陸餘星旁邊,輕聲道:「還是說吧,我覺得這事兒還是讓齊長官知道比較好。」

他回頭看向齊哲,低聲道:「很抱歉瞞著你,其實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