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鏡子裡全都傳出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漸行漸遠,很快,鏡子裡的人都退去了,齊哲掃了一眼周圍的情況,那些鏡子已經恢復了正常,耳邊再次安靜下來。
看來他們知難而退了,齊哲不會受人蠱惑,單從心理上才說,他幾乎是沒有破綻的。
但是鏡中人很快就找到了新玩具,那是從另一個門進入的陸餘星,他在十分鐘之前來到鏡子屋,和齊哲差不多是同一時間。
不過陸餘星可沒齊哲那麼淡定,鬼都撞到跟前了連眼都不帶眨一下的,別人是生怕見了鬼,齊哲這兒是鬼生怕見了他。
當陸餘星餘光瞥見左邊鏡子裡的人影竟然正對著他的時候,整個人嚇得一激靈,立刻對自己的驚疑進行了一個文明友善的表達:
「臥槽這他媽的是個什麼操蛋的鬼玩意兒?!」
鏡中人:「……」
陸餘星小心翼翼的往後退,沒走幾步,後背就撞上了另一面鏡子。
陸餘星迅速的回頭一看,只見鏡中的自己冷眼看著他,周圍所有鏡子裡的倒影彷彿都有了自己的思想,腦袋都轉向陸餘星,陰森森的盯著他。
陸餘星全身都緊繃了起來,他緊張的吞嚥了一下,儘量不去看那些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鬼影,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冷不丁的,一個居心不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鏡中人說:「爸爸死去的那個晚上,你在店裡玩得開心嗎?」
……陸餘星停住了腳步,扭頭看向鏡中人,他那張總是悠然自在的臉上此時沒有任何表情,幾乎是冷若冰霜,「你什麼意思。」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調說過話,這是一種強行壓制在狂風驟雨之上的平靜,底下翻湧著無數瘋狂可怕的情緒,正要突破假象奔湧而出。
如果時望看到了,也一定會嚇到的,因為陸餘星此時的眼睛裡,充滿了黑色的殺意。
鏡中人卻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哈哈大笑起來,「我在說你啊,你爸爸躺在病**,被下了病危通知書的時候,你不是在夜店裡跟女客人聊天嗎?聊得很開心吧?」
陸餘星眼裡翻騰著黑暗的霧氣,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然後你連你爸最後一面都沒見上,是不是?趕到醫院的時候人都死了,真是令人傷心啊,不孝子…」
砰!
陸餘星狠狠的砸碎了面前的鏡子,「我叫你閉嘴!」
破裂成十幾塊的鏡子嘩啦啦的落在地上,鋒利的玻璃碎片扎破了他的手,鮮血順著皮膚向下流淌,積匯在指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陸餘星覺得眼暈腦脹,他氣喘吁吁的站在那裡,胸口因為過於激動而劇烈的起伏著,頭痛欲裂。
腳下的鏡子碎片裡,每一塊都映出了鏡中人的影子,他們一同開口,一同蠱惑,一同嘲笑:「所以你才得了跟你爸一樣的病,這是報應,報應!」
陸餘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氣勢無端弱了三分,「你別胡說八道…」
「我為什麼要胡說呢?我就是你,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鏡中人邪惡的笑著,「你快死了,絕症嘛,治不好的,你很快就會變得病怏怏的,你會慢慢走不動,只能躺在**,靠呼吸機和止痛針維持幾天生命。」
「你要這麼痛苦的死去嗎?既然有更輕鬆的路可以走,你為什麼不試試呢?」
隨著鏡中人的話一句一句的說出來,陸餘星的心神被攪亂了,眼裡的光熄滅了。他彷彿失了力氣一般,慢慢的跪在了地上,右手不受控制地撿起地上的鏡子碎片。
他緊緊的捏著,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疼痛卻無法喚醒他。
「對嘛,反正你勉強活著也是拖累他們兩個,還不如早死了事,很快的,就劃一刀的事,然後你就什麼煩惱也沒有了,再也不用半夜時被痛醒,還要死死咬著被子忍耐了。」
陸餘星受了他的慫恿,兩眼無神,像是被控制的提線木偶一般,神志恍惚的抬起手,用力將鋒利的碎片向手腕上的血管割去!
鏡中人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燈光逐漸暗了下去,像是要進行一個死亡的謝幕。
就在此時……
砰!砰!咔啦!
旁邊忽然傳來幾聲巨響,有人一腳踹碎了鏡子,明亮的光芒瞬間照射了進來。
那個人如同救世主一般蠻橫無理又無法拒絕的硬闖進來,一把奪走了陸餘星手中的鏡子碎片,抓著他的衣領狠狠的把他按在了鏡子上。
時望抬手給了他一耳光,厲聲道:「你給我醒醒!你個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