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望拿起一塊巧克力曲奇吃了起來,又端起杯子想喝口咖啡,容嶼按住他的手,柔聲提醒:「很燙,稍微等一會兒。」
他把時望的杯子拿過來,加了半顆方糖和兩匙牛奶,用纖長的銀匙攪拌均勻。
時望有些出神的注視著容嶼的手,那隻手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出一種細膩的白,皮膚下隱隱可現青色的脈絡,手指修長,每一個骨節都非常的好看,指甲修剪得體,與他這個人一樣,永遠優雅且有風度,完美無缺。
時望相信他們兩個曾經是相愛的,容嶼甚至對他喝咖啡的口味瞭如指掌。
他心裡莫名的不是滋味,喉嚨乾澀,但咖啡杯現在在容嶼那裡,拿不到。
時望垂下眼簾看著做工精緻的桌布,低聲問出了心裡一直介懷的事情,「如果到最後的最後,我贏了這場遊戲,你會怎麼樣?」
容嶼忍俊不禁,把杯子推回給時望,笑道:「這麼有信心啊,遊戲連一半都沒到呢,就開始想著贏了之後的事情了?」
時望臉一熱,嘴唇緊抿。
他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劣勢,即使他拿到了人類的備份資料,但這也只是一份勝利之後才有資格使用的籌碼,對他本人參賽的程式沒有任何幫助。
現在就說什麼贏了之後怎麼辦,確實有些自大,但時望內心深處有個不好說出口的擔憂,他繼續道:「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贏了,復活了那些人類呢?」
容嶼想了想,「我大概會有點兒生氣吧,不過也會覺得你確實是長大了,有本事了。」
「不是,我不是問你這個。」時望看起來有些煩惱的樣子,眉頭緊緊的皺著,眼神晦暗不明的望著容嶼,「我是說,你要是輸了,會受到什麼懲罰嗎?」
「?」
容嶼第一次完全沒能弄明白時望的話,他能受到什麼懲罰?良心的譴責嗎?
餐桌下面,時望的手指糾結的絞在一起,他悶悶的道:「我想贏,可是也不想你死…雖然你不是什麼好人…」
但他潛意識裡就是不願意面前這個人受到傷害。
時望知道的,建立出如此神奇的伊甸園之島,只有創世神才能做到,也就是說這遊戲幕後的boss就是主神。聽說那是個冷酷又殘忍的神明,如果容嶼作為遊戲監管人卻輸了這場遊戲,會遭受怎樣的懲罰?會被殺死嗎?
他心裡想著這些的時候,憂愁的情緒完全寫在了眼睛裡,容嶼覺得自己好像明白過來了,他啼笑皆非的問:「寶貝,你覺得我是誰?」
時望躊躇道:「是主神手下的一個副神吧,但地位應該比智神高一點兒…」
容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過想來也是,dean他們只是稱自己為主人,別墅裡的僕人們也都喊他為大人,確實沒有任何能讓時望把他和創世神聯絡起來的稱呼,他認錯了也很正常。
容嶼挺想繼續逗逗他,不過看到時望那愁雲密佈的臉,又捨不得了。一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時望居然還會為他的安危而擔憂,心裡就熱乎乎的。
他微微嘆了口氣,無奈的道:「放心吧,即使最後寶貝贏了,我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時望愣了一下,下意識追問:「為什麼?」
「是這樣的。」容嶼溫和的注視著他,「因為我就是創世神。」
時望:「???」
他臉上露出了彷彿見了鬼一般的表情,騰得一下站了起來,差點兒打翻桌上的咖啡杯。
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聲音顫抖,「你你你你說什麼?!」
容嶼十分配合的重複了一遍,「我就是創世神。」
時望:「你你你你說什麼?!」
容嶼:「……」
難道這個訊息已經重磅到讓時望暫時性失聰了嗎?
時望愣了半天,才恍惚的坐下。
對他來說,本來管理員和神明談戀愛就已經高攀了,只能說勉強算個門當戶對,但是和自己談戀愛的居然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主神,這著實讓時望難以接受。
容嶼笑了笑,故意逗他:「是的,寶貝,你上了創世神的床。」
「?!」時望的聲音猛地拔高,「我上了創世神?!」
容嶼:「……」
請正視自己,不要自我腦補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