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迷宮廟會

還沒走進去,一股濃濃的肉香就順著無形的風飄了出來,一下子把時望拉入了往年廟會熱鬧的記憶。

但是這種溫暖誘人味道出現在迷宮裡,就著實有些詭異了。

時望踟躕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走進去——他總不能餓死在這鬼地方吧。

時望進了門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位於屋子中央的一個紅色餐車,存在感極強的杵在那裡,有個男人站在餐檯後面,正在烤章魚小丸子。

那男人身形高大修長,臉上卻戴著個不倫不類的q管:1.0.2.7.0.8.3.9.4.7狐狸笑臉面具,穿著白襯衫卻又繫了條圍裙,袖子挽到手肘,動作利落的用筷子翻過一個又一個章魚丸子。

見時望進來,男人抬起頭,笑眯眯的招呼:「客人,要不要來份章魚燒?都是真材實料,健康又美味哦~」

他一說話,時望就聽出來了,這種散漫的調子實在是太有特點,時望立刻記起了他的身份。

他走到餐車前,二話沒說,伸手就去抓對方的狐狸面具,後者輕飄飄的往後退了退,用筷子擋住了他的手,「哎?您可不能攻擊工作人員哦,拿份章魚燒吃吧,不收錢。」

時望緊盯著他,「你就是之前十隻兔子裡的那隻狐狸吧?」

「什麼狐狸不狐狸的,我那時候是監考官。」男人用夾子把章魚燒放進可愛的粉色餐盒裡,插上兩根竹籤,遞給時望,「來,嚐嚐?」

時望狐疑的打量他,「不會有毒吧?」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迷宮裡必須時刻保持警惕,誰知道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里面放了什麼……這攤子有沒有營業執照還另說呢。

男人笑道:「我可不敢下毒,除非我活得不耐煩了。」

時望也確實餓了,要麼被餓死,要麼被毒死,怎麼想也是後一種比較痛快。

於是時望道了謝,接過章魚燒慢慢吃了起來。

他很喜歡這種街頭小吃,但以前不經常吃到…

時望腦海中彷彿掠過了什麼,對啊,他為什麼不經常吃呢,好像是有人說過不健康,管著他,不讓他多吃。但如果自己生病了,身上難受,這人又願意親自去給他買。

這個人是容嶼嗎?

時望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些零碎而溫暖的記憶碎片正在一點一點瓦解他對容嶼的敵意。時望垂下眼簾,坐在餐車前的凳子上,一聲不響的吃著東西。

那隻狐狸解下圍裙,放下袖子,時望抬眼瞅了瞅他,「你要走了嗎?」

「是啊,我可是很忙的,廟會上有好幾個攤子要管。」

時望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這個迷宮裡有很多像這樣的路邊攤嗎?」

「說得沒錯,要不然怎麼叫廟會呢。」男人把圍裙隨手撂在臺子上,「鍋裡還有粥,餓了自己盛啊,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時望就看不見他了,回頭看看房門,也關的嚴嚴實實的,不知道男人是從哪兒走的。

神出鬼沒好像是這些人的標配,dean也總是這樣,時望差不多習以為常了。

……

嚴霆步伐清閒的向前走著,兩邊都是高高的白色金屬牆壁,見不到人,這遊戲對他來說略有些無聊,但很快視野中就出現了一抹靚麗的色彩。

一扇五顏六色的,好像馬戲團一般的門嵌在牆壁上,張揚的色彩與周遭的純白格格不入。

嚴霆想了想,走過去拉開了門,不出所料,裡面是個不大不小的房間,只是房裡的東西讓他稍微有些意外。

那是一個廟會上常見的打氣球的攤子,前面的桌子上擺放著三把玩具氣槍。

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男人站在裡面,衝他笑盈盈的道:「要不要來玩一局,只需要付十個分數點,就能得到精美獎品哦。」

十分對嚴霆來說不算什麼,他單手插兜,懶散的走過去,「行吧,那就來一局。」

滴——

腕錶發出一聲提示音,自動扣除了十分。

嚴霆隨便拿起一把氣槍,然而他這麼一提,就發現不對勁了。

槍太重了,絕對不是玩具,槍身摸起來的手感也非常熟悉——這是真槍。

狐狸面具笑道:「您有十發子彈。」

嚴霆端起槍,瞄準十幾米外的氣球…

不,那也不是氣球,用繩子固定在牆壁上的,是人類的腦袋、手、腳,還有內臟。

一牆血淋淋的殘肢。

狐狸面具攤開手,輕描淡寫的解釋:「這是廢物利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