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我們回家

不管怎樣,資料已經完全刻入了靈魂,他和時望兩人的目的都達到了。

但他已經無法再為時望,再為07世界的人類做什麼了。容嶼離開之後,dean留了下來,用以監視他們的行動。

……

家這個詞曾對時望有很多種不同的意義,在他還小的時候,大學畢業之前,家就是他父母的房子,他在那裡長大,成人,被普通又偉大的父母照顧著,關愛著。

工作之後,家對時望來說就是公司附近的一所單身公寓,是為他遮風擋雨的棲息之所。

後來和容嶼戀愛,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他的親人也一個接一個的離去,時望孑然一身,背後沒有任何有血緣關係的家人能為他撐腰,歸處獨獨只剩下了容嶼那裡。

如果戀人也可以算是親人的話,那麼容嶼已經算是時望唯一的、最後的家人了。

「但我卻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容嶼專注的凝視著躺在病**昏睡的時望,用手指輕輕觸碰他柔軟的臉頰,他輕聲道:「對不起,寶貝,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時望沒有任何反應,旁邊的心臟監測儀顯示他陷入了深眠,心跳雖然不算有力,但很平穩,呼吸的頻率也正常了起來。

經過三天名醫雲集的精心治療,時望身體上的傷情基本已無大礙,可他一直沒有醒過來。他的腦波正常,內臟器官正常,醫生猜測這也許涉及靈魂層面的問題,現代醫學無法解決。

容嶼把智神叫來過幾次,但很明顯,他研究的有關靈魂的技術根本就不成熟,無法準確的判斷出時望長睡不醒的原因。

要不是他對時望的康復還有點兒價值,以容嶼那冷血的性格,智慧之神的位置可能早已另換他人。

遠處的巨大落地窗之外,橙紅色的朝陽正在徐徐升起,天際露出了明亮的魚肚白,照亮了漂亮的庭園與精緻恢弘的別墅樓宇,著裝整齊的男傭與女僕們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這裡是容嶼的私人住宅之一,也是時望住的最久的一處宅子,承載著他們很多或幸福或酸楚的回憶。但就算是躺在這樣熟悉的地方,時望也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容嶼握住時望的手,親了一下他的手背,低聲道:「快點兒醒過來吧,寶貝,你乖乖睜開眼,作為獎勵,我會讓你重新參加遊戲…」

「…只要你贏了,無論什麼願望我都為你實現。」

窗外的太陽逐漸變得明豔刺眼起來,一縷日光落在病**,照在時望蒼白的臉上。

容嶼起身想去把窗簾拉上,但躺在**的時望好像受到了光線驚擾一般,忽然皺了皺眉,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呻吟。

容嶼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眸中飛快掠過一絲驚喜,他迅速的回到床邊,俯下身握著時望的手,輕聲呼喚:「寶貝?能聽到我說話嗎?醒一醒,睜開眼睛好嗎?」

他的聲音溫柔又悅耳,如同黑暗海面上的一盞明燈,讓人不由自主的跟隨著,接受著他的指引。

時望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睫毛顫抖,幾秒之後,他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茫然的盯著高挑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接著他用手肘撐著床鋪,艱難的想要坐起來。

容嶼連忙按住他,輕聲哄道:「別太著急,寶貝,你昏迷了三天,慢慢來。」

「…昏迷?」

由於長時間的昏睡,他的嗓音變得沙啞乾澀。

時望好像沒有理解他的話,也沒有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沒有去看容嶼,茫然的視線一一掃過周圍的傢俱、顏色好看的雕花牆壁、窗外美麗的花園…

昏迷前的記憶猛然湧進腦海,遊戲、世界末日、智神、備份資料,還有那幾乎將身體硬生生撕裂的劇痛。

但是唯獨好像缺了什麼,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影成了空白,無論怎麼努力去看,去想,也看不真切他的臉,想不起他的名字。

時望隱隱有些頭痛,忍不住皺起眉頭,「這是哪……」

他的話還沒說完,容嶼就伸手過來,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溫和的詢問:「體溫降下去了,你昨晚還一直在發燒,現在感覺怎麼樣?頭痛嗎?身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時望下意識避開他的手,扭頭看向他,待完全看清他的臉之後,一種極度恐懼的情緒迅速的浮現在了眼中。

冰涼的眼神,唇邊的冷笑,兇狠可怕的侵犯,禁錮的鎖鏈,揚起的鞭子與尖銳的風聲,滴落在白色床單上的鮮紅的血,這些片段破碎又不可捉摸的畫面,讓時望的後背忽然神經性地抽痛起來…

容嶼從那異樣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容嶼一手按住時望的後項,強硬的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淺金色的眼睛緊盯著他的臉,用低沉的聲音道:「寶貝,叫我的名字。」

時望的身體在劇烈的發抖,他畏懼而戒備的望著容嶼,張了張嘴,斷斷續續的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