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神沒說話,他放下筷子,表情忽然變得嚴肅了起來,身上那股懶散的氣息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低聲道:「首先你得知道,這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險的事情。」
「備份資料十分龐大,它或許可以壓縮之後存放在電子裝置裡,但如果要刻進靈魂,就會佔據無法預想的巨大空間。」
「這個技術我研究了三百多年,但說實話,我沒把握保證你的安全。」
「如果這些資料損毀了你的靈魂,那麼就連創世神大人也無法復活你,你明白嗎,神界沒有輪迴轉世,你會真正的死亡,再也回不來了。」
時望緊張的吞嚥了一下,緊握的手指在發抖。
他不是電影裡無所畏懼的英雄,他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有著恐懼的情緒。沒有人會不畏懼死亡,尤其是自己的。
江成樂激動的抓住時望的手臂,極力勸說道:「不行啊,組長,你不能冒這個險,太危險了,萬一你真的……」
時望臉色蒼白的擺了擺手,啞聲道:「給我一點兒時間考慮。」
智神抬頭看了看錶,「你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可以仔細考慮一下,因為我預估在五個小時之後,那位大人就要找到這裡來了。」
「不。」時望說道:「給我十分鐘就可以。」
然後他就沉默了足足十分鐘,期間一句話也沒有說,眼神沉沉的,萬千思緒從眸間掠過,卻又沒留下絲毫蛛絲馬跡。
十分鐘之後,時望的表情已經變得冷靜起來,他抬手把額前的碎髮捋上去,露出堅毅的眉眼,沉穩開口:「來吧。」
「不反悔?」
「不會。」
智神站了起來,踢開地板上的一堆雜物,來到最裡面的房間門口,掏出鑰匙開啟了房門,示意時望他們跟進來。
這屋子和外面亂七八糟的客廳簡直是天壤之別,屋內一塵不染,半個垃圾都看不見,三面環繞著精密的機械金屬操作檯,上面掛著大大小小十幾個螢幕,檯面上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
而屋子最中央,有個兩、三平米的透明玻璃房,看厚度應該是結實的防彈玻璃。
玻璃房四周有數不清的電線,五顏六色的,分別連線著旁邊的複雜機器。
智神按下旁邊的按鈕,玻璃門便緩緩向兩側推開,他道:「你先進去吧,玻璃不是隔音的,如果你在中途感到不舒服,就說出來,我們隨時可以停止。」
時望倉促的點點頭,便邁進了玻璃房,門關上之後,裡面就是全封閉的透明空間了。
智神將u盤插入電腦,啟動了系統,隨著機器嗡嗡作響,五顏六色的指示燈亮了起來,隨著螢幕上飛速重新整理的程式碼而閃爍著。
江成樂趴在玻璃上,擔憂的看著時望,「組長,你感覺咋樣啊?疼嗎?」
時望抬手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自己沒事。
說實話,這種感覺其實有點兒微妙,就好像身體深處有一個從未被人觸碰過的無形器官,忽然被扯開了,然後一些不知名的東西涌了進去,將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
但暫時還不是特別難受,只是微微有些頭暈。
智神眼也不眨的盯著大螢幕,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著,「燒錄進度10%。」
周圍氣壓好像變高了,胸口能感覺到明顯的壓迫感,呼吸變得艱難起來。
時望臉色有些蒼白,伸手扶住了玻璃牆。
「燒錄進度20%。」
時望眉頭緊皺,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都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並且力度逐漸加大,像是要極力縮小它們的體積一般。
「燒錄進度30%。」
「唔!」時望的身體在發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他無法再保持站立,扶著牆慢慢的蹲了下去,五臟六腑劇烈的翻湧,頭痛欲裂!
江成樂迅速的發覺了他的異樣,著急的拍著玻璃,「組長?組長?!」
他扭頭衝智神大喊,「快停下吧!組長很難受!」
「不…」時望咬緊了牙關,「繼續!」
「可是…」
「我說繼續!!」
半小時過去了,燒錄進度60%,全身刀割般的劇痛。時望跪在地上,緊緊蜷縮起身體,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內臟出現破裂的症狀,他用力捂住嘴,殷紅的鮮血從指縫之間大量湧出。
江成樂都快哭出來了,不斷地求道:「組長,組長!讓他停下吧,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時望沒有回應他的話。
燒錄進度70%,在龐大的資料擠壓下,視力與聽覺暫時性喪失,時望不是不想回應,是根本聽不到江成樂的聲音。
智神的手指頓住了,猶豫的回頭去看時望。
從他的觀測來看,時望的靈魂已經被備份資料撐到了極致,現在就如同一個脆弱的肥皂泡一般,隨時都有可能崩壞,變得支離破碎。
就在這種危急關頭,城城忽然推開門,抬頭看向智神,低聲道:「他們找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