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優柔寡斷的男人

時望昏昏沉沉的躺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被凍得緊緊縮成一團,他仍然在發燒,臉上彷彿籠罩著一層熱氣,撥出來的氣息都是燙的,但身體卻冷得瑟瑟發抖。

好冷…好痛……

他想爬起來回**去,可手腳無力,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腦子好像被扔進了一鍋漿糊裡,變得迷迷糊糊,無法思考。

意識彌留之際,時望隱約感覺身邊站著一個人,低頭望著他。

時望艱難的動了動胳膊,手指無意間碰到了對方的鞋尖。

那人後退了一步,似乎想要走,但很快他又想是割捨不下什麼似的,又返了回來,俯身向時望伸出手。

時望感覺自己被一雙溫柔有力的手臂抱了起來,身體離開冷硬冰涼的地磚,落入一個熟悉又暖和的懷抱中。

對方一定是個非常細心的人,在抱他的時候很仔細的避開了他後背的傷口。可惜時望身上的傷太多了,縱使對方小心翼翼的抱他,也仍然無法避免的碰到了他的鞭傷。

時望無意識的皺起眉,低低的呻吟了一聲。

幾秒之後,他的身體輕輕落在軟和的大**,那人拉起毯子來給他蓋好,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什麼。

緊接著時望在迷濛之間感覺他好像又生氣了,因為對方忽然掉頭就走,腳步聲很急,好像不願意呆在這裡一樣。

雖然沒有受到更全面的照顧,但能睡在溫暖的被窩裡,時望已經很滿足了。

因為生病的原因,他睡得很沉很熟,所以並未察覺到十幾分鍾之後,那個人去而復返,掀開他的被子,在他背後的鞭傷上塗上了晶瑩微涼的藥膏。

他手上的動作很輕柔,藥物也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皮肉的疼痛。時望在睡夢中略微舒展了眉眼,呼吸也均勻了起來。

上完藥之後,這個人還是沒有走,他扶起時望,嘴對嘴的餵給他一些水。水裡可能混合著退燒藥,有些苦澀,但滋潤了時望乾涸的喉嚨,讓他不由自主的仰頭迎合對方。

但這些時望渾然不覺,更不知道在喂水喂藥之後,那個人仍然留在了籠子裡,什麼也沒做,就坐在床邊,安靜的看了時望整整一夜。

藥物有安神的效果,時望這一睡,足足睡了一整天,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看到漫天的星光,第一反應就是天怎麼還沒亮?

但緊接著,睡眠過久所帶來的身體疲軟沉重告訴他,他並不是只睡了幾個小時,而是從晚上睡到白天,然後又一直睡到了深夜……

時望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睜大眼睛,彈坐了起來。

如果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那麼遊戲就該結束了!

可是他現在沒有腕錶,別說接收遊戲資訊了,連時間都看不了。

時望扭頭,忽然發現籠子裡竟然還有個大活人在。

dean身著黑色的燕尾服,正在桌前準備著晚餐。

他細緻的攪拌著熱氣騰騰的營養粥,在裡面放了一些調味的白砂糖。

而時望原來穿的衣服也被他撿起來疊好了,放在一邊。

聽到起床的聲音,dean回過頭,平靜道:「您醒了,現在需要吃飯嗎?」

時望警惕的看著他,沙啞的問:「現在幾點了?」

「夜裡一點。」dean看向旁邊的衣物,「剛才有您的電話,要打回去嗎?」

「電話?」

啊,對了,如果荒島遊戲結束,那麼他們就有可能回到城市,齊哲他們找到地方給手機充電,肯定會給自己打電話的。

時望焦躁的把額前的碎髮捋上去,掀開被子下了床。

這麼一走動,他就發現自己的傷情好了很多,燒也退了,似乎是被人精心治療過。

聯想起昨晚那仿若夢境的記憶,時望猶豫的看向dean,「你昨天晚上來過嗎?」

dean搖搖頭,「並沒有,我是在今晚八點鐘才過來的。」

時望不由得垂下眼簾,看向桌子,那上面放著一些拆開盒子的藥物,是退燒藥和止痛藥膏。

如果昨晚那人不是dean的話,那就是容嶼了。

時望低頭摸了摸自己紅腫逐漸消退的手腕,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聲。

「真是優柔寡斷的創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