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望不太明白,「為什麼要撤離?發生什麼事了?」
「……你是記者還是什麼?這些天都發了多少通知了,你一點兒都沒看嗎?還有大概四十八小時,海水就會完全淹沒碼頭,我們必須及時撤走,去就近的避難所。」
時望兩眼茫然,腦子有些亂,迷惑極了,「避難所?」
為什麼要去避難所?哪裡的避難所?難道不應該是回軍營嗎?
「總之你快上來。」士兵向他伸出手,焦急的催促道。
時望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急促道:「稍等一下,還有別人,等我兩分鐘!」
時望說完扭頭就跑,迅速的回到之前的屋子裡,把明希抱起來,又跑回停機坪。
那人看見時望懷裡的孩子,驚得下巴差點兒掉下來,扯著嗓子喊道:「你你你這是哪來的小孩?!」
直升機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再加上海邊風大,說話也聽不清楚,時望先上了直升機,關上艙門坐定之後,才緩緩跟他們解釋起孩子的來歷。
「這個小孩叫明希,是一個參賽者的孩子,昨天剛出生…」
「等等!」前面的飛行員回頭失聲打斷他的話,「你的意思是,你是從島上出來的?!」
時望點點頭,抬手給他看自己的腕錶,「我是這次被選到的參賽者。」
「可是,你是怎麼出來的?」
「是因為這個孩子。」時望的話一半真一半假,「他不屬於參賽者,所以有人讓我把他送出來,再回去。」
士兵疑問,「有人?」
「是……」時望遲疑的回答,「我不知道他是誰,但肯定不是人類,他幫我開了一條路,允許我把小孩送出來。」
「出來的只有你一個嗎?」
「只有我…」
但參賽者原本總共一百萬人,說不定還有其他在島上出生的孩子,只不過容嶼僅給他開了這個先例。那些可能存在的、完全無辜的孩子,時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士兵又問:「裡面的情況怎麼樣?我們開始的時候也派無人機進去過,可是傳回來的錄影裡一個人都沒有,完全就是座普通的小島,那些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裡面…」時望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有些沉重的道:「我們被迫參加一場場危險的遊戲,很多人死了,但也有很多人還活著。」
士兵嘆了口氣,「外面的情況更糟。」
時望怔了怔,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意思?還有你們剛才說的避難所是怎麼回事?」
「你自己往外看吧……」
直升機飛到海岸線之上,時望從窗戶向下看去,頓時臉色蒼白,眼睛不可置信的睜大了,身體瞬間繃緊,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
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看到:
海水已經淹沒了所有能看見的沿海城市,只剩下高聳的摩天大樓和訊號塔的上半部分還露在海面上,像一座座祭奠的鋼鐵墓碑,證明著這水下曾存在著繁榮的人類文明。
再往前飛,時望看到了倒塌成一片的建築廢墟,上面野獸橫行,野狗們踩著廢棄的廣告牌追趕著灰兔,很多不知名的鳥雀站在搖搖欲墜的路燈上,翠綠的植物已經開始在崩裂的水泥地上生根發芽。
這是動物們的狂歡,卻是人類的末日。
時望聲音都顫抖了,「這…怎麼會這樣?」
「最開始海嘯,一夜之間就淹沒了所有沿海城市,後來是颶風和全球地震,數十座火山同一時間噴發,沙漠毫無徵兆的吞噬綠地,有些地區甚至出現了難以描述的怪物…」
「災難促使了國家之間的戰爭,人們流離失所……」
士兵神色僵硬,牙關緊咬,顯然已經無法再繼續描述下去,他最後只說了一句,「因戰爭而死的人,比災難中更多。」
時望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四月二號,就在你們進島後的第二天。」
砰!
時望狠狠的錘了一下艙壁,手被震得發麻,五指緊緊的攥著,骨節咯咯作響,指甲深埋在柔軟的掌心中,幾乎掐出血來。
明希被嚇得大哭了起來,時望卻無暇顧及他。
容嶼騙了他,徹徹底底的騙了他!
他從來沒跟自己說過外面的事情,時望一直以為,就算是發動世界末日,至少也得等到遊戲完全結束之後。
可他從來沒想過,每一場遊戲結束,隨著島內的分數清算,外面的世界也面臨著人數縮減的災難。那個存活率,根本不僅僅是指參賽者,還暗指著全世界的人類!
時望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習慣性的咬著指甲。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如果外界也僅僅只剩下31%的人口,那麼他手裡的u盤,就真的是最後翻盤的機會了。
那是絕對不能被奪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