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由我來親自審問吧

容嶼微微點頭,「你去吧,不過先不要弄死了。」

他把玩著手中的照片,望著自己愛人的臉龐,十分寵愛的笑了笑,「另一個,就由我來親自審問吧。」

他陪這天真的孩子玩這場遊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給了他一些泡沫般的希望,但或許現在可以嘗試稍微給他施壓,讓他看清眼前殘酷的事實。

他們前方的道路絕非一馬平川,這是一段坎坷的旅途,並且從一開始,就註定走不到終點。

……滴答…

滴答…

嘩啦啦……

後半夜果然下起了雨,開始還只是滴答滴答的小雨,但沒過幾分鐘,就驟然大了起來,雨水嘩啦啦的澆在頭頂的木棚子上,從縫隙裡滲進來,裡面頓時跟掛了珠簾一樣。

沒人還能睡得著,都趕緊起來把剩餘的油氈布拿出來,用長木棍撐起一個簡易雨棚。

衣服都溼透了,溼答答的黏在皮膚上,周圍已經有人開始罵娘,時望也煩得夠嗆,估計還有倆、仨小時就給天亮了,於是也不打算再睡。

他冒著雨溜達著往大門那邊走,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雨夜可見度低,聲音又雜,很容易會發生意外。

剛走了兩步,忽然聽見身後……

「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女人的慘叫穿透夜空,幾乎刺破人們的耳膜,時望臉色驟變,立刻轉回身去,利落的拔出長刀,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那邊已經引起了騷亂,在嘩啦啦的雨聲與嘈亂的腳步聲中,有人大聲呼喊:「快來人!有兩隻怪物闖進女人住的屋子裡了!」

「北邊的柵欄被撞開了,大家小心!」

不知道誰開啟了營地裡的軍用手電筒,幾束白光如同利劍一般劈開了濃重的夜色,白色的雨絲密集發亮。

時望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跑過去,正看到一隻怪物扒著木屋的窗戶往裡爬,屋子裡女人的尖叫聲連連。

餘煙肩上披著一件外套,橙紅色的頭髮亂七八糟的站在視窗,雙手掄圓了棒球棍,狠狠的砸在怪物臉上,竟然硬生生的把它給打了出去!

怪物哀嚎一聲,往後踉蹌幾步,正好撞在了時望跟前。

時望手起刀落,一刀刺穿了它的心口!手腕一轉,再一拔刀,石油般的黑血噴湧而出,灑在地上,很快就被磅礴的大雨衝得一乾二淨。

但它居然還沒死,張開血盆大口向時望撲過來,齊哲忽然出現在他身邊,抬腳踹向怪物的腹部。

他腿上的力道極大,怪物一下子被踢飛出幾米遠,砰的一聲撞在木屋上,幾個拿著刀棍的男人迅速圍了上去,趁它還沒爬起來的時候,你一刀我一棍的殺死了它。

另一隻怪物被嚴霆和另外幾個人解決了,時望微微喘息著,粗略望過去,看見有三、四個人身上掛了彩,不過都還能站住,應該不是特別嚴重。

這種襲擊雖然不常見,但也不算出人意料,大家多少都有心理準備。

時望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正想跟齊哲說些什麼,忽然餘煙驚慌失措的從窗戶探出頭來,「不好了!她羊水破了!快去報告首領,她可能要生了!」

時望的心瞬間又吊了起來,旁邊一個年輕男人滿頭冷汗的衝向木屋,慌得話都說不清楚了:「老婆!老婆!我來了!別怕!我在這兒!」

歐陽昱也拎著急救箱快步走過來,同時還不忘吩咐周圍的人,聲音急促:「小張,你帶三個人去修理柵欄,銘志,你和小王在營地裡巡邏一圈,確認沒有其它怪物闖入,受傷的人都去木屋,魏姐你帶幾個人去給他們包紮一下。」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前腳也踏進了門檻,順手就關上了門。

傷員q管:1.0.2.7.0.8.3.9.4.7們在魏姐的指揮下都去了那間容納傷患的木屋,其他人也各自做事,天上的雨仍然瓢潑而下,雨水順著時望的頭髮往下淌,臉上都是水珠。

混合著令人心煩意亂的雨聲,木屋裡孕婦悽慘的喊叫聲令人心悸而焦急,時望站在門口沒有動,直直的盯著木屋的門,彷彿想要看透它一般,看到裡面的情形。

這個脆弱的生命降臨於如此嚴酷的環境,他真的能活下來嗎?能平安無事的生產嗎?孕婦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時望心急如焚,他甚至隱隱覺得這個幼小的生命可能會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他未來的道路——到底是充滿希望的,還是如同沼澤深淵一般絕望。

城城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輕輕的抓住了他的手。

時望臉色沉靜,緊緊的反握住他,像是牽住了一根稻草。

孕婦的慘叫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而且越來越低,越來越無力,時望的神經緊繃著,心臟高高吊起,砰砰直跳。

終於,雨慢慢的停了,草地醞釀起雨後的泥土清香,樹葉被沖刷得一乾二淨,泛著新鮮的翠色。

天邊出現第一縷晨光時,裡面的聲音徹底消失了,緊接著過了幾分鐘,忽然爆發出一聲嘹亮的啼哭。

——充滿生機與希望的,新生兒的第一聲啼哭。

歐陽昱推開門,向時望疲憊的笑了笑,「放心吧,母子平安。」

黎明之時,天光大亮,營地重歸寧靜,初來乍到的孕婦誕下一名健康的男嬰。這個出生於殘酷之島上的孩子,被取名為明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