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望不悅的嘖了一聲,嚴霆扭頭注意到他,絲毫沒有被他仇視的自覺,還很熱絡地跟他打招呼,「喲,真巧啊,你們也在,吃飯了嗎?」
時望冷道:「你一天沒死,我就一天吃不下。」
嚴霆不惱反笑,打趣道:「哎喲,那我得早點兒死,好讓你早日吃上飯啊。」
時望撇了撇嘴,忽然又想起齊哲以前說過,嚴霆從前是某個黑幫的二當家,於是便嘲諷道:「二首領,你還真是萬年老二啊,這麼喜歡在一人之下嗎?什麼時候混個老大當當?」
一般來說,比較強勢的男人都會很忌諱這一點,時望也是故意戳他痛處的,但沒想到嚴霆並不生氣,只是聳了聳肩,「當老大一堆破事兒,麻煩得要死,還是饒了我吧。」
餘煙好奇的看看時望,又看看嚴霆,「怎麼,你和我們二首領認識?」
顧忌到餘煙與首領的關係,時望沒有說得太明確,只是模稜兩可的道:「以前見過,相處得不太愉快。」
——《不太愉快》,指只要一想到他活著,就吃不下飯。
餘煙並不瞭解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伸手拍了拍時望的後背,爽朗的大笑:「哎呀,大男人別那麼小氣嘛,管他愉不愉快呢,那什麼不是有句話叫一笑泯恩仇嘛,你們泯一下得了。」
時望完全不想泯,甚至還有點兒反胃,虧他還覺得晚餐能吃到dean做的飯很高興呢,結果一看見這人,好心情全毀了。
餘煙性格比較直爽,也不太會觀察人臉色,還興致勃勃地在時望面前誇耀他們二首領,「嚴霆哥打架可厲害了,今天早上他一個人殺掉了兩隻怪物,兩隻哦!」
時望沒有回話,但他不得不承認,嚴霆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戰鬥力,尤其是在齊哲受傷的情況下。
但有個問題很關鍵,如果他一心對付怪物還好,但如果他想奪取人類的分數,那麼營地裡可能沒人能阻止他。
時望向嚴霆走了一步,湊近他,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問:「你到底打算幹什麼,是殺死怪物賺取分數,還是趁亂狩獵人類?」
嚴霆笑著隨口糊弄:「誰知道呢,說不定。」
時望眉頭緊皺,這個人果然很危險,營地有怪物的威脅就已經很緊張了,再加上這顆定時炸彈,恐怕這場遊戲不好過。
時望正心煩著,忽然容嶼靠近了他,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五秒之前,第二個狩獵者出現了。」
時望:「?!」
他臉色一變,甚至無法顧及餘煙在場,直接就抓住容嶼的手臂質問:「這是怎麼回事?是誰?!」
容嶼微微笑了下,故意換了公式化的口吻:「這我就無可奉告了,先生,要保證公平呀。」
時望就知道他沒這麼好心,能告訴自己出現了新的狩獵者,用容嶼的話來講,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現在島上有三十一萬人,這多人裡出個敗類也很正常,只是有一點時望想不通,那就是這個狩獵者為什麼要殺人?
「狩獵者」這個稱號是完全隱藏的成就,只有獲得了才會知道,所以就算參賽者裡有很多惡人,他們也沒必要殺很多人。
嚴霆能獲得這個稱號純屬於歪打正著,因為第一次遊戲裡,每殺一個人就能得十分,他以積攢分數為目標,才陰差陽錯解鎖了這稱號。
但這場遊戲呢,人類之間沒有任何衝突,甚至還有共同的敵人,時望實在是不明白在這種情況下,怎麼還會有人殺了那麼多人。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時望只好先按下焦躁不安的心緒,轉身打算去跟齊哲和陸餘星商量一下這事兒。
他走到木屋門前,就看見另一個屋子,也就是那個急救室的門被推開了,醫生面色沉重的從裡面走出來,餘煙連忙迎上去,期待的問:「首領,他怎麼樣了?」
醫生疲憊的搖了搖頭,餘煙眼裡的光暗了下去,有些失落的摩挲著手裡的棒球棍,「這樣啊,不過也沒辦法,您已經盡力了。」
她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都這麼晚了,快點兒來吃飯吧,他們應該已經做好了……我去,那是誰?!」
夜晚黑咕隆咚的,餘煙這時候才注意到dean的存在,不由得大吃一驚,這人從哪兒冒出來的,咋還做起飯來了。
時望連忙過去解釋:「那也是我認識的,他剛找過來,廚藝特別好,我就讓他幫忙做飯了。」
「真的呀,這麼巧!」餘煙這姑娘沒什麼心眼,很輕易地相信了時望的說辭,還眯起眼來仔細觀察了一下dean的外貌,「哇,你認識的人顏值都好高,這也是個帥哥啊!」
時望訕笑:「啊,這確實…」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木屋裡看了一眼,裡面很黑,基本上看不清什麼,但是站在門口就能聞到很重的血腥味。
時望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處理屍體的,醫生招手叫來兩個男人,低緩的道:「麻煩你們了,我感到很遺憾。」
「我們明白。」他們進了屋,很快就搬出了一具用草蓆裹著的屍體,抬到了營地後面的突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