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望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瞳孔緊縮顫動,臉上血色盡失。
擋在面前的人是齊哲,他的胸膛被怪物的細長的利爪給貫穿了,溫熱的鮮血不斷的往外湧,嘴邊也不斷的流出血來。
齊哲眉頭緊皺,緊咬著牙關,硬生生吐出兩個字:「拔刀!」
時望猛的清醒過來,迅速的拔出長刀,雙手緊握刀柄,毫不猶豫的向怪物的脖子砍去!
狠戾的刀風帶著十足的殺意迎面而來,狡猾的怪物立刻就往後躲,以它那可怕的彈跳力,只需要往後一躍就能回到高枕無憂的樹枝上。
但就在這一個瞬間,齊哲居然強忍著劇痛,死死抓住了那隻洞穿了自己胸口的黑色手腕,讓它無法逃跑。
怪物閃躲不及,活生生的被時望的長刀砍斷了脖子,它發出一聲怪異的腔調,便砰地一聲倒在草地上,腦袋落在幾米外,石油一般的血迅速從脖子的斷口出湧了出來,像溪流一般在四處流淌。
「你怎麼樣?!」時望扔下刀,急忙扶著齊哲到樹幹旁邊坐下,伸手就要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條給齊哲包紮止血。
齊哲緊按著胸口的傷處,咳了幾口血,他艱難的呼吸著,費力的說道:「先確認…周圍…」
時望立即會意,迅速站起身四下看了一圈,又回到齊哲跟前,快速的報告:「周圍沒有怪物了,陸餘星和城城大概在山洞裡。」
齊哲微微點了點頭,忽然臉色一變,再次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嘴裡吐出一大口殷紅的鮮血。
他的胸口被那隻怪物洞穿了一個腕口大小、血肉模糊的洞,傷處肌肉外翻,鮮血淋漓。
劇烈的疼痛讓他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鬢邊都被冷汗溼透了,因為失血過多,他的大腦供血不足,開始出現缺氧的眩暈心悸症狀,眼前黑一陣白一陣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暈過去。
齊哲的目光落在時望焦急的臉上,他選擇在第一時間安慰他:「沒事…沒傷到心臟…別害怕。」
體內的腎上腺素在急速飆升,緩解疼痛的同時,也讓齊哲陷入了一種近似於迴光返照的狀態,這狀態只會持續很短一段時間,他必須抓住這幾分鐘來急救,否則將無力迴天。
齊哲並不怕死,但他並不想把時望和陸餘星孤零零的留在這危險的地方。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冷靜的指揮道:「把我的上衣剪開,撕成布條。」
時望連忙拿過他的軍用匕首,小心翼翼的劃開布料,露出下面的傷口。
脫掉衣服之後,胸前的傷口更直觀的暴露在時望的視野中,他的手顫抖了起來,這樣嚴重的傷,在沒有醫療科技的野外,只憑借簡單的包紮是絕對不可能治好的。
時望跪坐在草地上,茫然的、本能的,去搜尋容嶼的身影,眼裡露出了求救的目光。
這一刻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和容嶼敵對的立場,他只知道這裡只有一個人有能力救齊哲,而這個人就站在旁邊,卻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容嶼袖手旁觀其實並沒有什麼錯,從他的立場上來看,齊哲的死活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就算是在道德上也無法很有力的譴責他。
時望很清楚這一點,也知道無法用祈求去打動他冷硬的心,但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他的眼眶紅了,眼睛蒙上一層霧氣,懇切的抬頭望著容嶼,嗓音沙啞,低聲道:「就當我求你了,求求你,幫幫我好嗎?」
容嶼垂下眼簾俯視著他,時望真的很少在他面前露出這種無力又卑微的表情,就像那些信徒跪在地上哀求神袛的垂憐一般。
時望是真的很珍惜齊哲這個朋友吧,儘管只認識了十來天,好像有些荒誕,但喃凮容嶼知道這背後的原因,這是穿越數千年的輪迴轉世,也仍然銘刻在心底的感情——只不過時望完全不知道罷了。
這一秒鐘,容嶼想了很多,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好吧,不過我只會幫一半。」
時望愣了一下,「一半?」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齊哲胸前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痊癒,翻卷的皮肉逐漸長好,被貫穿的血洞也在緩慢收縮,最後創口從手腕粗細變成了子彈大小,乍一看好像被子彈打出來的傷。
傷口癒合到這個程度就不再變化,時望現在明白容嶼所說的「一半」是什麼意思了。
容嶼是七大世界的創世神,人類,以及其它生物在他手中不過是一串串可以隨意篡改的資料,治療傷病是很簡單的事。
但時望屬於神界,所以容嶼無法直接干預,只能用藥物治療他,不過他要是直接死了,倒是可以很簡單的復活。這是有關於靈魂的操作,就很難解釋詳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