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水邊找了塊平整的岩石,一邊洗菜一邊問:「容嶼呢?怎麼沒看見他?」
「你前腳剛走,他也就走了。」
陸餘星把齊哲收拾好的魚一條一條的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火堆上烤,又問道:「你說這個魚生烤好吃嗎,沒個鹽沒個醬的。」
時望回頭瞥了他一眼,「有口吃的你就知足吧,咱們又不是出來旅遊的。」
陸餘星說得頭頭是道:「人活著不容易,就更要講究品質,你活得這麼糙是會遭報應的…」
話音剛落,時望忽然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掉進了河裡,濺起一大片驚天動地的水花。
「……」他溼漉漉的從河裡爬起來,頭髮滴嗒滴答的往下淌水,像個水鬼似的,眼睛哀怨的盯著陸餘星,「你是不是屬烏鴉的,這嘴怎麼好的不靈壞的靈?」
陸餘星用兩根食指在嘴邊比劃了個叉號,很識相的閉嘴了。
時望蹚著冰涼的河水走到石灘上,脫掉外套,雙手抓住溼透的t恤下襬,往上一拽,利索的脫了下來,順勢甩了甩頭髮上的水。
他**著上身站在那裡,用力把t恤裡的水擰乾,卻忽然發覺周圍安靜了,一扭頭,看見齊哲和陸餘星詫異的盯著自己,那目光讓時望恍惚間以為自己不是簡簡單單脫了件衣服,而是在大庭廣眾下跳了段**。
時望莫名其妙的,「怎麼了?看我幹什麼?」
陸餘星震驚道:「你…你怎麼能當著男人的面脫衣服?」
時望:「???」
時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確認自己身上沒有任何讓人誤會性別的部位,他指了指自己的下身,「我也是男的…」
「但你不是0嗎?」
陸餘星像個上了年紀的老媽子似的諄諄教誨,「作為一個0,你得潔身自愛,不要袒胸露腹,更不能隨便在男人面前脫衣服,懂嗎?」
「……」時望白了他一眼,「有病,我就算再0我也是個男人。」
他張開手,大大方方的站在陽光下,「隨便看吧,要不然我辛辛苦苦在健身房練的腹肌還有什麼意義。」
齊哲耳朵紅了,訕訕的移開視線,故作鎮定的道:「快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
時望踮起腳,把t恤和外套一起搭在旁邊的樹杈上,隨口道:「我也想穿,但衣服太溼了,穿著難受。」
齊哲脫下自己的外套,「你先穿我的…」
「少爺,請立刻把衣服換上!」
突兀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那個總是身穿黑白西裝、嚴肅又正經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們之中,手裡還拎著一個看起來很高檔的牛皮紙袋。
時望的心臟實在是被這些神出鬼沒的傢伙們給弄得敏感了,猛地一聽這聲,嚇得差點兒又一頭栽進河裡。
他惱火的回過頭,「我說你出來的時候能不能先打聲招呼,這樣我遲早得心臟病!」
dean毫無感情的道:「抱歉,但是事出緊急,請您立刻穿好衣服。」
時望:「緊急??」
「是的,很緊急。」dean從袋子裡拿出一套乾淨合身的夏裝,遞給時望,面無表情的說道:「因為您再不穿好衣服,主人就要親自來教育您了。」
《教育》,這兩個字明顯不單純。陽光溫煦,但時望憑空打了個哆嗦。
他立刻奪過衣服,飛快的穿到了身上,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腰帶也下意識勒緊了,彷彿想憑藉這薄薄的衣服抵禦某隻變態的侵害。
dean又從牛皮袋裡拿出一條柔軟的白毛巾,走到時望跟前,自然而然的給他擦乾短髮,然後又嫌棄的看了看籃子裡的蘑菇和火堆上的烤魚,直言不諱,「我不允許您中午吃這些沒有安全保障和營養不均衡的東西。」
時望:「?」
他拿過毛巾,自己擦了擦臉上殘留的水珠,覺得莫名其妙,「別鬧了,我在野外求生,又不是在度假。」
dean並不讓步,淡道:「我受命照顧您的起居,這有悖我的職責操守,請您稍等片刻,我請示一下主人。」
他往旁邊走了幾步,拿出手機來開始打電話。
他認真的解釋著:「是的…非常的粗製濫造,對健康沒有任何好處……」
「我並非貶低少爺的品味,但如果您親眼看到,也不會允許他把這些東西當作主食…」
「好的,我明白了,我會轉告…」
dean放下手機,從容看向時望,「主人同意了,允許我自帶調料和餐具來料理這些食材,我會負責為您製作合格的午餐。」
——造物主口口聲聲想讓時望吃點兒苦頭,知難而退,結果也不忍心讓他吃那些不三不四、沒滋沒味的東西。
至少在這種無傷大雅的地方,容嶼很能做出讓步。
陸餘星驚歎:「小時,原來你自帶倆外掛啊!」
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