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地上這座三室一廳是你扣的嗎

「不…這不可能!」

陳立立穿著一條鵝黃色的吊帶及膝睡裙,仰躺在草地上,一隻拖鞋穿在腳上,一隻掉落在一米遠的地方。

她雙目圓睜,似乎在死之前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纖細的脖子上有一道暗紅色的血痕,和嚴霆死時一模一樣。

時望咬緊了牙,手指死死扣著窗臺,指尖泛白,一股濃烈的怒氣衝了上來,幾乎燒紅了眼,「混蛋!」

齊哲從背後敲了敲門,冷靜道:「過來看一下。」

宋新也死了,死法和陳立立一樣,他身上穿的也是睡衣,這說明狼是在他們睡覺時動手的。

時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煩躁的擺弄著手指,那頭漂亮的暗紅褐色的短髮此時也毫無生機,呈現一種疲憊的沉重。

他想不明白,狼到底是怎麼去到他們的房間的,明明已經盯得很緊了,明明已經盯得那麼緊了!

可為什麼,總是會有人在他眼前死去。

齊哲坐在他對面,低聲道:「現在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

一句話把時望從對狼的怒火中拽了出來,他立刻回到了冰冷的現實中,並且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只剩下他們三個人了,狼就在他們之中。

但時望本能的抗拒這個,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艱難的說道:「我不想…懷疑朋友。」

陸餘星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道:「別怕,你就當玩個遊戲。」

齊哲平靜的看著他:「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猜疑是不可避免的情緒,我們都在互相懷疑,這並不可恥。」

「心裡懷疑了,卻礙於是朋友所以不說出口,反而會加深誤會,還不如開誠佈公的談一談,誰主張誰舉證,被懷疑者自我澄清,總好過憋在心裡形成嫌隙。」

時望有點兒被他說動了,齊哲又道:「你先來吧,你覺得誰是狼?」

時望猶豫了一下,他垂下眼,忐忑的捏著自己的手指,聲音很低,「餘星,我能看一下你的刀嗎?」

陸餘星微微怔了下,但緊接著他又笑了,並沒怎麼生氣,「哦,因為死的人都是被刀割喉,所以你懷疑是我。」

「抱歉…」

「沒事。」陸餘星動了動右手,那把黑色的蝴蝶刀便從袖口滑了出來,陸餘星手捏著鋒利的刀刃,刀柄衝著時望遞了過去,「拿去看吧。」

時望用手指輕輕摸過鮮紅的刀刃,很乾爽,沒有沾血的粘膩感,仔細聞了聞,也只有金屬那種冰冷又細微的味道。

時望把刀還給他,又問:「昨晚你有聽到什麼不尋常的動靜嗎?」

陸餘星搖頭,「沒,我晚上睡得早,熬夜對皮膚不好,你看我那天睡得晚了一點,臉上就長了這麼大一個痘。」

他指著自己臉側一個還沒米粒大,要用放大鏡才能勉強看清的小紅點說道。

時望:「……」

時望不想跟陸餘星深究美容的事情,他為難的輕咬著指甲,思考起另一個問題,「狼到底是怎麼進他們房間的,難不成還能在牆上打個洞嗎?」

「狼肯定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資訊。」陸餘星思索著,「說不定幾間臥室之間是有密道相連的,等會兒我們再上去搜一遍。」

陸餘星轉向齊哲,「這回該我了,我覺得最蹊蹺的是嚴霆的死,那傢伙有多牛逼我們都知道,就算是在他睡著的時候偷襲,普通人也殺不了他,單論武力的話,只有你能打贏他吧?」

齊哲面不改色,「你說得有道理,但昨晚我和時望在一起,不可能去殺另外那兩個人。」

「時望也會睡覺的,更何況他睡覺一直挺沉,你趁他睡著了去殺人也不是沒可能。」

不不不…這個是真的沒可能。

時望心裡默默的想,拜容嶼所賜,齊哲可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那種狀態下,別說是夜裡起來殺人了,恐怕在他耳邊敲鑼打鼓唱山歌他都醒不了。

齊哲又道:「這一點我無法反駁,但我也有懷疑的地方。」

他轉向時望,「這懷疑可能與狼無關,但我必須問一下,昨晚…是不是有人來過我們的房間?」

時望嚇了一跳,身體頓時僵硬了起來,緊張的磕絆了一下,「什,什麼?怎麼會!」

「我早上看到你脖子上…」齊哲頓了一下,耳朵發熱,語調也變得有點兒彆扭,「脖子上有吻痕,但昨晚睡前還沒有。」

時望條件反射的捂住了脖子,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髒話——混蛋造物主!

齊哲沒有看時望,目光落在他身後明亮的玻璃窗上,低聲問道:「時望,你不是普通的參賽者吧?」

叮鈴鈴鈴!!!

尖銳急促的下課鈴猝然響起,不知道從哪兒傳來清晰的廣播聲:

「第三場考試結束,請各位考生做好準備,一小時之後將返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