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望拉起白色的薄被,蓋住了老人的臉,然後平靜的站起身來,除了眼睛有些酸澀之外,q管:1.0.2.7.0.8.3.9.4.7看不出他有任何的異常。
但他並不是對死亡麻木了,而是已經非常透徹的明白,死亡是一個人生命中必經的一環,是所有人的終末,人生無法改變的結尾。
時望在這一千多年裡,曾參加過很多次朋友的葬禮,因為他們只是壽命短暫的普通人。
一般來說,管理員會傾向於與同為管理員的同事交友或戀愛,因為這樣才能長長久久的走下去,不會因為壽命的差距而分開。但時望卻一視同仁的和所有人相處,漫長的生命帶給他無數的初遇和送別,也讓他學會了如何去看待生死。
他拿出准考證看了一下最後一場考試的時間,還好是在後天,也就是說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時間來休養生息。
不過他跟別人對了一下考場號,又是完全不一樣的教室了,難道應用題考試又是單人考試嗎?說實話,時望對單人考試已經有點兒陰影了,還是幾個人一起考更有底氣。
醫務室裡那些重傷的人,很遺憾,基本上都沒有挺過這個晚上。四天前,島三十一號中學入學時共有130名新生,現在僅存51名。
數字往往是最能直觀體現殘忍現實的東西,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或者是對死者的惋惜,或者是對自身安全的擔憂,或者是對未來的恐懼,總之所有人狀態都不太好。
但幸虧他們還有一天時間來調整狀態,重整心情,在這種情況下,自暴自棄只會加速死亡,他們必須儘快打起精神來,面對下一場考試。
早晨八點的學生宿舍陽臺,在明媚的陽光下,時望抱著一堆沾血沾土的衣服,一股腦的全都扔進了洗衣機裡,按下了進水按鈕。
小男孩城城踩著小凳子在洗手池旁洗臉,齊哲暫時穿了從教職工宿舍裡找的衣服,站在時望身邊表情複雜的道:「時望,你應該把深色和淺色的衣服分開洗,衣領和袖口先打上肥皂搓一下再放進去。」
時望翻了個白眼,「你知足吧齊長官,我來洗衣服就不錯了,要是讓陸餘星來,他能把**和襪子一起扔進去。」
齊哲萬分震驚,但他那張撲克臉…眾所周知幾乎是紋絲不動的,所以儘管內心已經驚濤拍岸,不可置信,但表現在臉上,也只不過是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兒罷了。
他非常非常不理解,就好像地球人不理解外星人那樣,「不…怎麼可能會有人把內衣放進洗衣機裡?」
時望聳了聳肩,「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正說著,陸餘星從外面用肩膀頂開宿舍門,拎著幾個袋子回來了,興高采烈的道:「寶貝兒子們,爸爸給你們帶早餐回來啦!」
齊哲:「……」
時望心靜如水,「如果你要揍他的話,記得幫我也踹兩腳。」
陸餘星絲毫不知自己正在鬼門關旁遛彎兒,在閻王爺眼皮子底下蹦迪,他把袋子放到桌子上,甩了甩頭髮,從食品袋裡拿出四根烤年糕串,四盒熱氣騰騰的德州拉麵,四份蒜蓉生蠔。
「你看,這叫烤、德、蠔,考得好。」
時望直接把手裡的衣架扔在了他臉上,怒吼:「有病吧你!誰他媽早上吃這個啊!」
齊哲默然無語:他到底是怎麼在早上的學校食堂裡湊齊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的。
陸餘星吃著香甜軟糯的烤年糕,左右看了看,有些奇怪,「小時,你男朋友呢,還沒回來?你們不會是又吵架了吧?」
「沒有,他經常這樣。」
時望掀開拉麵盒的塑膠蓋子,嘆了口氣,「你好歹也帶雙筷子回來…」
陸餘星拉開桌子的抽屜,「我這兒有兩根鉛筆,你湊和著用?」
「?」
眾所周知,鉛筆雖然是石墨做的,但筆桿外面那層彩色塗漆仍然含鉛,所以它才被分類為文具,而不是餐具。
時望決定豁出去了,在餓肚子和鉛中毒之間糾結了半秒,他便果斷的選擇了後者,接過筆還真要當筷子使。
事實證明,每次當時望試圖做傻/逼乎乎的事情時,容嶼總是會及時出現,並且溫柔又堅決的制止他。
宿舍門再次被推開了,容嶼拎著一個紅木餐盒,向時望笑道:「寶貝,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我給你帶正常的早餐來了。」
正常兩個字故意咬重了一些,陸餘星感覺有被內涵到。
時望狐疑的看著他,「不是你親手做的吧?」
「……不是。」
時望這才放心的放下筷子(鉛筆),接過容嶼給的餐盒,開啟蓋子,裡面無一例外,全都是他愛吃的東西。
塗著藍莓果醬與黃油的培根三明治,蔬菜水果沙拉,黃澄澄的天婦羅炸蝦,香煎火腿,巧克力牛奶,還有一小碗細嫩的蛋羹。
容嶼以前還嘲笑過他口味就跟小孩子一樣,總是喜歡吃甜的軟的,不過在為他準備早餐的時候,卻願意無微不至的照顧他的喜好。
時望拿起三明治來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看向容嶼,「你下場考試哪個考場?」
陸餘星吃驚,「不是吧小時,你連你男朋友考場都不知道?這可是你物件啊!這麼不上心可不應該啊,你是不是連你倆的紀念日都不記得?」
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