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過,是否趁此機會留下書信一封,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又恐她仍然看也不看就摧毀,反而暴露了自己來過的事實,若這樣,那他連線近偷窺的機會也沒有了……
最終,只呆呆坐到即將早朝,才戀戀不捨地離開,刻意叮囑下人給馬上裝個新門拴,千萬不能讓雲初見知道他來過……
第十八章山河寂,何處茗香?6
巍巍皇宮,燈火寂寥。
無絲竹之聲,更無歌舞昇平,每一個黑夜,有的,只是御書房那一盞孤燈,常常點到天明。
他的面前,仍是高高的一疊奏章,看來,又打算批閱一個通宵了……
小禧子輕手輕腳進來,試探著回道,「皇上,衛國夫人求見。」
「哦?」他略感奇怪。雲初蕊此時來找他何事?為太子抑或為雲若錦,想了想,道,「宣!」
看只見雲初蕊手裡提著個食盒,裙襬搖曳,面帶微笑而來。
進了御書房,體態婀娜地行禮,嬌聲軟語,「吾皇萬歲萬萬歲!」
「衛國夫人有何要緊事,這麼晚還要來見朕?」之所以封她為衛國夫人,是他和她的交易。她幫他栽贓太子裡通外國,幫他偷出太子寫給丞相的承諾,他則許她一世榮華。
滲不得不說,雲初蕊是個有眼光有見地的女子,當初一心要嫁給太子,是以為太子必是繼位人選,到了後來,估計她亦看出這儲位之爭南陵璿略高一籌,便在最關鍵的時候落井下石,將太子狠狠推了一把。至於她哥哥和父親的謀反,她更不看好,何況,她亦不願意跟隨兄長過餐風露宿連連戰亂的日子,是以,毫不猶豫選擇了安安逸逸做她的衛國夫人。
今晚的她是刻意打扮過的,雲鬢高綰,脂香流動。她原本就是個天姿國色的美人,今晚更是明豔動人,充滿誘惑,只是,他卻只淡淡地看了她一樣,連一絲驚豔的表情也沒有。
雲初蕊有些失望,卻笑得愈加嫵媚,將手中食盒開啟,端出一個盅,揭開,香味撲鼻,熱氣騰騰地還冒著輕煙。愛書屋:
「皇上,奴家聽說皇上夜夜忙於政事,勞心勞力,是以親自燉了盅湯,給皇上補補,可是燉了整整一天呢,皇上別嫌棄才好……」雲初蕊說著便繞到了他身邊,把湯放在他手邊時,染了蔻丹的指甲不經意劃過他的手背。
南陵璿只覺香風撲鼻,皺了皺眉,冷道,「衛國夫人,你的湯汙了奏章了!」
雲初蕊面色慌亂,「皇上恕罪!奴家不是故意的!」一邊說一邊用羅帕胡亂擦拭,不時在他手背拂過,羅帕掀起陣陣香風,盡數被他吸入。
如此還不知她是何意?他一拍而起,震怒,「衛國夫人!請自重!」
雲初蕊嚇得花容變色,委委屈屈咬著帕角,「皇上,奴家只是……心疼皇上……」梨花帶雨的模樣風情萬種。
他喝道,「衛國夫人,御書房重地,莫非衛國夫人是想窺視國家機密,以助你謀逆的兄長?」
雲初蕊的萬種風情瞬間化為烏有,撲通軟倒在地,「皇上息怒!奴家……奴家絕無此意!皇上明察!」
他便怒喝,「小禧子!」
「奴才在!」小禧子不知為何天威震怒,一溜煙進來。
「送衛國夫人出宮,收了宮牌,賜住寧王府,從此以後不可踏進皇宮半步,否則,以謀逆罪論處!」對於這樣的女人,他不想再看第二眼。人不可過於貪婪,既給了她衛國夫人的封號,是不想失信於人,然不懂得安分,只有把她和前太子的人一起在寧王府軟禁了,這也意味著這衛國夫人永遠便只是個封號了。
雲初蕊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原本打聽著皇上後宮虛空,又從不駕臨皇后宮裡,定是寂寞已久,憑她的姿色和魅力,只需稍稍引/誘,便可魅上龍榻,從此一步登天,甚至還幻想過怎樣擠掉如今的皇后,自己取而代之……
沒想到這南陵璿竟然是如此冷漠的一個人,他究竟是不是男人!臨去的瞬間,她含恨想道。
雲初蕊走後,他嫌惡地看著桌上那盅湯,揮袖一拂,拂至地上,心頭卻格[奇`書`網]外想念那雨前龍井的滋味兒。
「小禧子!小禧子!」他在殿內狂躁地喊。
「奴才在!」小禧子滿額細密的汗珠。
人來了,他卻不出聲了,呆了許久,木木地道,「沏茶!」
「是!」小禧子舒了口氣,轉身沏了壺茶,仍是那雨前的龍井,虎跑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