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終日陪著她,又有多少回是在勉強他自己呢?
凝眉,不禁認真地道,「太子,其實你不必這樣。」
「怎樣?」他笑問。
「不必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喜好,比如,有些宴會,我不去,你大可以把我留在初雲齋,自己去,再比如今兒這賞梅會,若我不去,你便真的也不去了嗎?這樣我會不安的!」
南陵止稍稍沉默,托起她尖俏的下巴,仍是那般目光融融,「初兒,不必不安。若沒有你,這新雪,這初梅,這世間萬物,於我,都失了顏色,可懂?」
雲初見聞之,心口痠軟,竟不禁淚流。
他拇指拂幹她的淚,擁她入懷,「初兒,不許哭,我說過要找回從前快快樂樂的初兒,而不是現今的淚美人兒,要開開心心的,身體才會好得快!」
竟南陵止這麼一說,雲初見才忽然想起,來太子宮這麼久,她的毒可還沒發作過,竟是奇蹟了……
南陵止給她拿來一件大紅的斗篷,領口綴雪白的狐毛,「來,穿上,太后已經在御花園先等著了!」
到了御花園,發現他們果然是來得最晚的,各宮的人皆已到齊,圍著太后,濟濟一堂。
雲初蕊八面玲瓏,對這宮裡的人和事早已熟悉,儼然的太子妃氣勢,到了太后面前,更是親熱無比。
而她,則一直被南陵止握著手,到了人前,她覺得這樣不妥,想抽回手,南陵止卻握得更緊,並道,「別亂走,就跟著我,宮裡人多事兒多,嘴也雜,在我身邊最安全!」
她無可奈何,只能由了他,卻聽人群裡傳來戲謔的聲音,「喲,大哥和大嫂的感情也太好了吧!就這麼一會兒大哥也捨不得放開大嫂的手,存心讓我們兄弟眼紅呢?」
這聲音的來源是南陵祺,這話雖說是開玩笑,但隨之而來的兩處冷冷的目光卻讓她如被針刺,眼角的餘光尋找著目光的來源,一來自太后,另一處,卻是他……
第十五章美人如花隔雲端6
她的手,便忍不住微微一顫,努力剋制自己不往他的方向看,然而,卻終禁不住,微一側目,眸光便與他的在空中相觸,如花火一閃,她趕緊扭頭,仿若什麼也沒看見,心湖,卻如投入巨石,驚起巨浪。
南陵止感覺到她的異樣,卻假意不覺,只伸臂攬住她腰,神色間更為親密。雲初見仰目,在他的溫柔注視下微微一笑,一切宛如恩愛夫妻無異,卻不知,另一處默默注視之人,手中的銀筷已經彎折……
南陵止先給太后請了安,雲初見隨之,太后卻只搭理了南陵止,雲初見知道,太后如今是瞧不起她的了。當初,是太后把她指給南陵璿的,無論出於何種目的,女子總是要從一而終,如她這般,既嫁了二夫,又辜負了太后的期望,今日不逐她出園,已是給了南陵止面子……
然,她還計較這些嗎?始終淡然微笑,由南陵止拉著她的手入座。
咖仍是滿滿一席油膩之物,南陵止親手給她盛了一碗濃湯,示意,「來,喝點,就不冷了!」
雲初見一聞便感噁心,欲嘔吐,在此不雅,遂悄聲在南陵止耳邊一說,找了個藉口出席,至後花園無人處,才嘔吐起來。
身後忽傳來南陵止焦急的詢問聲,「你不舒服?為什麼不如實告訴我?」
聆她沒想到南陵止會跟來,憶起當初作為福王側妃入宮時,她單獨離開南陵璿身邊,便有南陵止尾隨,此時,他是不是也擔心南陵璿會尾隨她,和她在後花園重溫舊情?是以,才悄悄地跟了來?
有時候覺得南陵止過於溫柔過於寬容了,美好得讓人難以置信……
他的內心,果然也是這般寬廣溫情的嗎?
輕拭唇角殘漬,她回眸一笑,「沒事!估計是近來太補,吃壞了!」
「不行!得找御醫看看!跟我回去!」南陵止如何放心?扶著她回御花園,準備先和太后告辭,再回太子宮。
然,太后聽說雲初見不適,卻道,「既有恙就在這讓御醫瞧瞧,還回去不耽擱時辰嗎?來呀,傳御醫!」
南陵止覺得這樣也好,於是一場賞梅宴因雲初見的小恙而暫停。
御醫給雲初見把脈後轉向南陵止鞠躬,「恭喜太子,是喜脈!」
御醫的話如平地驚雷,震驚了在場許許多多的人。
雲初蕊一閃而過的妒恨,太后捉摸不定的表情,其他人口是心非的道賀,還有這其中默然不語,卻倍受著煎熬的三人……
南陵璿扶著輪椅把手的手指關節握得發青,雲初見低了頭,心口似乎要爆炸了一樣,更不敢抬頭看南陵止的眼神,背心漸漸爬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情不自禁握住胸口,等待南陵止發話如同等待刑部判決斬立決一樣,心中一急,只覺氣血上湧,竟嘔出一口鮮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