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啊!」
他狠了狠心,決定一口氣說出來,「王爺這次進宮,遇上太子,太子氣勢凌然,找王爺要你,王爺……答應了……」
她笑,笑得花枝亂顫,「獨孤舞!一大清早你跑來跟我說笑話呢!」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而且,打死她也不信!
「我沒有說笑!初兒!是真的!王爺……也是身不由己!」
獨孤舞的話如一道霹靂,穿透她的笑聲,世間的一切,都在這一瞬停滯下來……
她頭暈目眩,一口氣接不上來,扶著門框喘息。
獨孤舞忙伸手扶住她,「初兒,你沒事吧?」
她揮揮手,按住胸口,卻怎麼也按不住那痛,努力吸一口氣,「不,我不相信!我要去問他!」
「初兒!別去了……王爺如今不敢有半分大意……」獨孤舞想解釋,無奈雲初見卻走得飛快,他只有跟了上去。
雲初見一路走一路覺得氣血上湧,卻不知何處來的力量,越走越快,終於到了絳紫軒,馬上就可以見到他,卻忽然沒了勇氣,扶住門框,手捂住嘴劇咳,咳得胸中劇痛,展開手心時,一手鮮紅……
獨孤舞追了上來,扶住她,「初兒,我們還是回去吧!」
「走開!」她染血的手將他一推,徑直走進絳紫軒,當然,南陵璿是見不到的,只有茗思撫著肚子看著她笑,「喲,這不是太子……側妃來了嗎?」
雲初見一陣眩暈,連茗思都知道了,看來不假了,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屏了氣,「南陵璿呢?我要見他!」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可憐兮兮地站在門外請求見他一面,而他亦避而不見,不曾想到,時過境遷,在她以為他們苦盡甘來時,一切竟然又重演……
這一次,茗思卻是說,「他在!可是,他不想見你!」
她笑,笑得肝腸寸斷,「好啊!南陵璿!你這個孬種!你就躲著吧!你若是個男人,就算要休了我,也自己出來說啊!讓個女人給你當擋箭牌,算什麼?」
「你出來啊!南陵璿!今日只要你說一句,你不要我了,我定立刻掉頭就走,絕不賴在你福王府!」
「南陵璿……」
驕傲如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樣站在絳紫軒門口像個潑婦一樣叫囂,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相信!她抱了僅存的最後希望,這是一個誤會!是一個陰謀……
然而,當他的輪椅出來,當他扔給她一張雪白的紙片,當紙片上休書這兩字刺痛了她的眼,才真正將她的驕傲擊得粉碎……
「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她淚如雨下,要她如何才相信,昨日還抱著她說她青絲有多少,便思念她有多少的人,今日忽然變得如此冷漠無情?
第十四章離人怨,總負多情7
他木然凝視著她身後,是王府四方的天空外看不到的地方,沒有給她一個字,只對茗思說了句,「進去吧,外面風大!」
「是!璿哥哥!」茗思浮出大獲全勝的微笑,推著南陵璿往絳紫軒寢殿而去。
雲初見淚痕已幹,心口的疼痛像利刃一刀一刀在割著,這就是妻和妾的區別,這也是茗思和她的區別,妻子是結髮之人,是親人,是禍福與共之人,而妾不過是財產,可以丟棄,可以送人,可以,如過眼雲煙……
「南陵璿!」她忽而輕輕叫他的名字,輕遠得彷彿來自天邊。
咖她從靴子裡抽出那把短劍,黃金的鞘,紅寶石閃著璀璨的光。
「你還記得這把劍嗎?」她淡笑傾城,笑容在紅寶石的光芒裡嫵媚、絕然……
他的輪椅停住,卻不曾回眸。
聆她便大笑起來,笑得滿頭青絲散落,「你說,若你負我,便讓我親手用這劍殺了你!可是,你知道,我不會……」
她揪住自己青絲如雲,依然笑得驕傲,「南陵璿,你還說,我青絲有多少根,你便思念我幾分!那麼,今兒就斬斷這萬千煩惱絲,從此,你我再無瓜葛!」
當真是一把寶劍啊!她手腕揚處,髮絲紛紛墜落,她的淚在青絲如雨中流近,臉頰因方才的氣血上湧而泛著潮紅,那一抹微笑如開到酴醾的桃花,「南陵璿,我發誓,我會讓你後悔的!」
轉身,不再有絲毫留戀,這個男人,不再值得她留戀,充滿胸腔的,只有恨,無休無止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