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面色一凜,「你在胡說什麼?什麼沒用?」

「你的血藥啊!很快就會沒用了!」她抬起頭,純淨的微笑隱著淡淡哀楚,「我自己知道,我快死了……」

「你胡說!不許提這個死字!」他真的發怒了,「我說過,若死,我們必一起,我還沒死,你怎能死?」

她輕笑著搖頭,眼淚噗噗直落,「南陵璿!你又騙我!你答應過我永遠都要溫柔地對我,你現在又兇我了!」

他心中一軟,「我不是兇你,我是……」

她冰涼的手立時封住了他的唇,「我知道!我懂……」

他目光水般柔軟,輕吸一口氣,「既然懂了,那就該懂得,我要你!要你好好地活著,以後都不可說這個死字,明白?」

她卻含淚搖頭,微笑的樣子,如含露的睡蓮,「什麼時候南陵璿變得如此婦人性情?生死有命,怎可逃避?記得你那日問我,可有願望,其實,初兒有願望的……」

他知瞞不過她,唯順著她的話問,「何願望?你說。」聲音卻沙啞而粗噶。

她閉上雙眼,輕靠在他胸口,「南陵璿,初兒離去的那一天,你一定要在我身邊,可好?」

他堂堂七尺男兒,終在這一瞬落淚,不願讓她看見,黑暗中吻住了她的發,淚悄然滴在她發中,傻丫頭,就是這個願望嗎?

「你不答應嗎?」她張惶抬眸。

「不!我怎會不答應!」他趕緊回答,凝視她的眸子,「可是,你也得答應我,以後要乖乖喝血藥,不能不喝,我……捨不得你,你可懂?」

雲初見痴痴地看著他,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若不是她快要死去,或許永遠也聽不到他表露心跡。他對她所做的一切,若她還有精力和時間久活一點,她或許該恨,該怨,甚至該報復,可是,偏偏的,她已經沒有時間了……

與其帶著怨恨離去,不如記住他此刻的溫柔笑容,這才是兩年前的他,是她心中痴戀的他啊……

他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猶豫,急切道,「初兒,你聽見了嗎?我要你在我身邊,上天給我們一天,我們珍惜這一天;給我們一月,我們就珍惜這一月;給我們一年或者更多,我們都不要放棄!初兒,我錯了,我從前怎麼對你,你便可怎麼對我,但你得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彌補我的錯,可好?」

她微微一笑,原來在她面前從來都是頤指氣使不可一世的南陵璿也會認錯……

然,在無情的時間面前,在生與死沒有選擇的時候,對和錯,又有何意義呢?

「好!」她依然痴痴地看著他,只是,她怎麼捨得那樣來對他?一天?一個月?一年?她靜靜地微笑,心中卻苦苦的,可不可以再久一點?

而他,雖得了她這個字,可怎能輕鬆得起來,四目相對,他在她漆黑如夜的眸子裡茫然無措,究竟要怎樣,才能乞得一世長天?

第十三章憶初見,只爭朝夕5

八月十五桂飄香。

杭州城的封府,迎來遠道而來的貴客,此時正擺了宴席,盛情款待。

雲初見瞧著封府這一切,忽想起一個問題,什麼福王深居簡出,這隻狡猾的狐狸有這麼老實?只怕像這次這樣,讓小禧子在王府守著書房唱空城計,自己帶了隨從大江南北都跑遍了吧?

仰目凝視他的容顏,慢悠悠道,「敢問王爺,這是第幾回下江南了?」

喀他大笑,旋即讚道,「聰明的丫頭!」

「你就不怕人發現?」這百密總有一疏吧?他披著這身絕色的皮囊走到哪裡都是引人注目的主。

「這個,晚膳過後我們出去走走就知道了!瞧你這麼聰明,待會兒送你件禮物!」他和獨孤舞相視一笑。

踴「來來來!自王妃走了,再找不到一個地道的京菜廚子,王爺王妃將就著用吧!」封老闆招呼著各位坐下。

南陵璿攜著雲初見的手,拉她坐在自己身邊,笑道,「你可是有福了!我的王妃還從沒燒過菜給我吃,你倒趕了先!」

封老闆訕訕一笑,背心一陣冷汗,「王爺恕罪,小的不知……」

南陵璿呵呵笑道,「我沒怪你的意思,是嫉妒你呢!呵呵!」

「那還不簡單!回頭讓王妃下下廚,讓我們也飽飽口福!王妃,可行?」獨孤舞笑著提議。

這話若別人講便是冒犯了,但南陵璿知獨孤舞和她平日處得隨意,也不計較,只是於桌下握了她的手,替她回絕,「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