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人出了書房,轉眼便不見了
南陵璿將茶碗中剩餘熱茶一飲而盡,目光灼灼,似乎看見了曙光
將茶碗隨手一扔,往絳紫軒走去。
答應了茗思要去共用午膳,還是得去。然,進了絳紫軒,卻未發現她人,輪椅繼續入內,寢殿簾子一開,銀紅紗帳下,茗思妖嬈身姿可見,僅以肚兜覆身。
他假裝看不見,喚著「茗思」,準備退出去,然而,一聲嬌慵的「璿哥哥」傳來,藕段般的胳膊從身後繞住了他的頸,下一瞬,她繞至他身前,溫香軟玉落了滿懷。
他皺了皺眉,「茗思」未語,唇邊被她的溫熱的手堵住。
茗思灼熱的呼吸噴在耳際,「璿哥哥,你答應過我的,要賠我一個孩子,茗思現在就要」
他屏住呼吸,閉上眼,輪椅往床榻而去,銀紅紗帳放落
第十三章憶初見,只爭朝夕1
幾日後,宮裡便來了太后懿旨,說是太后覺得悶氣,讓福王妃去宮裡陪太后小住,這可是難得的殊榮,茗思和雲初見都是太后指給南陵璿的,偏只叫了茗思去陪,樂得茗思說話兒身板都挺得筆直。
茗思走後,福王南陵璿則不近女色,日日宿於書房,一日三頓等都由小禧子送至書房服侍。而云王妃則身子虛弱,仍是每日臥榻靜養,貼身丫鬟奴兒終日伺候起居飲食。
——王府上下都是這麼說的。
然,京杭大運河上,順水南下的那一艘商船卻乘了風,行得飛快。船內,丰神俊朗的華服男子和一襲粉裙的女子正在對弈。
喀這是他們第五局對弈,男子執白棋,已讓了她九子。她凝神琢磨,這一子終是放不下去。總結這五局之勢,她黑子原本先行,一味強攻猛進,本來勝利在望,然他總有出其不意之處,最後,反至她落敗。
眼前的形勢又是這樣,似乎只要她放下去,她就勝了,可是,吸取之前教訓,卻有了顧慮。思慮再三,放棄,頂了他一子。
他便大笑,「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為何不落在這裡?落下來你就勝了!這是最常見最普通的一著棋,卻因你想得太多,反失了良機!」
踴果然,機會錯失,全盤皆輸!
她不禁細想,果真是她聰明被聰明誤嗎?不!是他太精明!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不僅攻守有略,埋伏頗深,更善讀心,他知她行到此處會猶豫,才會擺了那麼淺顯的一個局,料定她會棄之,然後再大勝!
狡猾的狐狸!她不甘自己連輸五局,嚷著再來。他卻收了棋,嚴辭不允,「連下五局,已是傷神!你身子弱,別太累著!走,出去吹吹風,醒醒腦子!」
言畢攜了她手,出了船艙,艙外,碧空高遠,秋陽十分純淨暖人,卻不燥熱,一吸氣,滿胸滿肺皆是河水的氣息。
他不禁笑嘆,「都說煙花三月下揚州,我看這秋季比春季更利出行,春天,畢竟雨水太多!」
她微微仰頭,凝視那熟悉而俊雅的側臉,再低頭看他的手,一直握著自己的手不放,而自己,何時竟習慣了他這樣牽著自己了呢?是那個風高月白的夜晚,他一身夜行衣,飄入承錦閣拉著她的手就跑的時候嗎?還是,登船之時,在那顫悠悠的踏板上,他一直緊握住她不放的時候呢?或是夜晚同眠,她偷偷將自己的小手塞入他掌中,而他明明已熟睡,卻仍然立時緊握的時候?
……
南陵璿!到底要怎樣,我才能讀懂你?她輕笑搖頭,湧起的卻是酸澀,這樣善變的他,真的讓她好累!
他忽而低頭,四目相對,她的目光倉皇逃開。
他明白!是以鬆開她手,反雙手握住她肩,讓她和自己正面相對,輕道,「你是不是怕我?」
在他看來,她是怕他的!就連方才對弈都是如此。起初她只是謹小慎微地下棋,一個字也不願多說,下得兩局,才入佳境,臉上麻木僵硬的表情才重新變得鮮活。當她最後嚷著還要再下的時候,他竟感動得莫可名狀,只因她眸間跳動的活潑和年輕女子該有的生命的氣息……
她低頭撫弄著腰間垂下的流蘇,輕輕搖頭,「不怕!」。
其實,她是怕的……
只不過,她怕的不是他對她的折磨,他對她的冷酷,什麼苦她都吃過,她還怕什麼?她怕的,卻是他的溫柔,引誘她靠近,引誘她憧憬,卻轉瞬又會化為泡影,她,有時寧可他對自己一直冷酷下去……
「撒謊的丫頭!」他輕輕擁她入懷,「初兒,我不知道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