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官兵的無禮,南陵璿看在眼裡,也不說話,一副泰然的樣子。獨孤舞很快便來了,拾起藥瓶,開啟細看,點頭確認,「是化骨散沒錯!可是……」

第十二章嘆重逢,幾多風雨9

「那便好!來人!把兇手帶回刑部!」王大人一聲令下,喜兒便被拖走了,一路哭著號著冤枉。

獨孤舞話沒說完,一半卡在喉嚨裡,看著喜兒遠去的方向,十分難受。

茗思則恨聲不絕,「天下竟有這麼狠毒的女人!怎麼說雲王妃也曾經是她主子!爭風吃醋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真是罪有應得!璿哥哥,你別生氣!」

南陵璿始終噙著那抹淡然的笑容,「我怎會生氣,兇手找出來是好事!好事兒啊!辛苦你了,你讓人去膳房傳午膳吧,我等下過來吃!」

喀「是!」茗思聽說他要陪自己午膳,立刻喜滋滋地和車越王走了。

獨孤舞眼看四下無人,忍不住道,「王爺!」

南陵璿手一揮,制止他說話,「我知道!你別說了!喜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不足惜!其他的,什麼也別說!初兒怎樣了?」

爹獨孤舞生生吞下想說的話,回道,「目前還行!不過……」他頓了頓,「我很替初兒擔心,這樣下去,不是毒發而死,就是死在他人手裡!」

「這個你放心!」南陵璿漸皺了眉,「如果我連這點都掌控不了的話,還談什麼天下?這樣的事,以後不會發生了!令你在承錦閣側殿暫住,初兒吃的喝的用的,就連穿的衣服也都要經過你的眼,不是有什麼沾上就會中毒的東西嗎?總之,初兒的生命交給你了!我相信你行!」

獨孤舞點了點頭,「是!義不容辭!」

「嗯!」他有些疲倦,揉揉眉心,「你回承錦閣看著去吧!小禧子,陪我去書房!我想歇歇!」

然而,到了書房後的他又如何能睡著?胸中似萬江奔騰,烈焰焚燒,說不出的壓抑憤懣,索性起來,鋪開紙張,濃墨渲染。發洩般在紙上奮筆疾書,不多時,地上便攤了一地的字:忍!忍!忍!

無數個忍字像一把把尖刀,刺在他心上,他揮袖,拂去桌上文房四寶,一拳垂在桌子上,面目扭曲,「忍!忍!臥薪嚐膽!胯下之辱!孰能忍為何他不能!忍!」

小禧子聽見聲音進來,見此狀大驚,南陵璿手一揮,頃刻恢復平靜,「小禧子,把這些全燒了!」

「是!」

火焰在秋風中一竄而起,那些灰白的殘屑在秋風中飄散零落,他浮躁的心,終於漸漸平息……

「小禧子!去看雲王妃!」那隨風飄飛的殘屑讓他想起了雲初見,她的生命就像這紙片一樣薄……

早知相守已如水中月,他又何必當初?思及至此,便不斷催促小禧子快點,這輪椅亦成了他的束縛,若不是非得假裝,他早已健步如飛奔去她身邊了!

儘管見她的心緊迫交加,然,至承錦閣寢殿門口,他還是靜了下來,輕輕推開門,怕驚了她。

羅帳高挽,露出身蓋錦被的她。她的身軀那麼薄,若看不見她的臉,那平平的被子根本無法讓人想到被下還有人!

他心猛然抽緊,閉了眼不忍看。

「王爺!」獨孤舞過來請安。遵他所託,他幾乎寸步不離雲初見身邊……

南陵璿點點頭,「你去膳房,吩咐他們做一點補氣養血的來!記住,你要親眼看著!」她流了那麼多血,再不補,她那臉上怎會再有桃花顏色?

「知道了!」獨孤舞領了命離去,小禧子也知自己是多餘,輕輕退了出去,還幫帶著掩上門,自上回王爺給自己最後通牒後,他再也不敢對雲王妃有半點異心。

沒有人了外人,他便站起,坐於床邊,憐惜地輕撫她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輕喚她的名字,「初兒?」

「嗯!」她目光無神,淡淡地答,一如當初他對她的冷漠。

他想不出說什麼,只輕問,「還疼不疼?」

她木然搖頭,疼?疼的是心……

「初兒!」他再喚。

她仍是那般冰冷地答,「嗯!」彷彿他不過只世間最陌生的人,呵!他於她而言,本來就是陌生人……

「初兒,你看我是不是福大命大之人?」他莫名奇妙地問起了這個。

她靜若死水的眸子終於有了波瀾,雖只是微微一蕩……

「當然是!」她並不願與他多說一個字,皇子啊!怎不有福有命?只是,他福大也好,命大也好,都與她無關。

「所以,你也會!你定會好好活著!」他握緊了她的手。

她終於明白他為何會有如此一問,原來他指的是那句話——若死,他們必一起!

她苦笑,發現自己又看不明白了他了,怎的今日的他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