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凜,眼眶便熱熱的,生不能同生,但求死能同穴,這原是情的最高境界,此番從他口中說出來,究竟何意?是信她?還是不信她?她覺得自己頭顱內被什麼東西給堵住,無法思考了,但覺死能同穴亦是最佳結局,無論性質如何……
她竟回握了他的手,他們,第一次十指相扣……
懵懂間,兩人心裡都湧動無法言喻的熱潮,暖暖的,卻又堵得痛,欲說些什麼,何奈喉嚨腫痛,竟發不出聲,亦不敢去看對方的眸,寧願想象著,她(他)眼中,是和自己一樣的淚眼朦朧……
自此,一路沉默,至王府大門,小禧子在車外回道,「王爺,到了。」
他緊了緊十指,不捨,終鬆開,「下吧!」
她恍然,這麼快就到了嗎?指尖殘留著他的溫度,她握了握,除了清冷的空氣,卻是什麼也沒握住……
車簾一開,便有涼意滲了雙肩,她縮了縮脖子,秋涼了……
前方,他的輪椅已駛進王府花園,她獨望他孤傲的背影,不知如何才能追上他,站立不動,卻見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呵!她幾乎已經可以預見等待她的是怎樣的生活,萬般後悔自己投入這牢籠,斜目四周,侍衛林立,斷沒有逃出的可能……
「雲王妃?」小禧子伸了手,請她下車。
她含笑下車,吸了吸鼻子,清冷的空氣沁透至心裡,澀得痛……
承錦閣門口,福兒一身紅裝,遠遠佇立,見到她便揮舞了手絹,一路跑來,一路歡呼,「小姐!小姐!」
她淚溼雙眸,伸開雙臂,和福兒緊緊擁抱在一起……
她唯一的親人呵!從此之後,唯有更加珍惜
()。
第十二章嘆重逢,幾多風雨4
「小姐!府裡發生大事了!」福兒一臉神秘的喜色。
雲初見心裡便猜到了幾分,令她住口,拉了她進承錦閣再說。
然,承錦閣內,秋涼處,卻立著一身白衣的獨孤舞,乍一看,背影竟像極了南陵璿。起初她真以為他就是南陵璿,可若他是,那輪椅上的是誰?
直至他轉過背來,那一雙含笑斜飛的桃花眼才讓她恍然大悟……
浚原來昨晚南陵璿躲去了青樓,卻讓獨孤舞在這裡做魚餌引誘碧兒上鉤,只有獨孤舞才能辨出碧兒下了何毒,讓碧兒沒有狡辯的機會……
只是……
她微覺疑惑,若南陵璿從大門出去,碧兒絕不可能不知道,那他是喬裝了?還是這承錦閣有密道?
藐不可能!絕不可能!以南陵璿謹小慎微的個性,怎麼會把一所有密道的房子留給自己住?
「初兒!這一次你功不可沒啊!」獨孤舞迎風而笑。
「碧兒呢?如何處置的?」她關心的只是這個。
「放了!」獨孤舞輕描淡寫地道。
「放了?」就這麼輕輕易易放了?她簡直無法相信!
南陵璿把話頭接了過來,「沒錯!念在她陪伴福兒多年,逐出府了!」
雲初見語結,不禁反問自己,若是她有毒死他的動機,他會怎樣?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她,比不上一個碧兒?
小禧子來報,「王爺,王妃來了!」
碧兒此時已被逐,所謂的王妃便只有茗思一人了?呵!真快!才回府,就尋了來了!
南陵璿還未做回答,便有嬌滴滴的聲音傳來,「璿哥哥!聽說雲姐姐回來了!怎麼也不告訴茗思,茗思可惦記她了!」
訊息可真靈通!必是有丫鬟大清早見了她,通風報信了!
見此情形,獨孤舞和其他下人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臨行,獨孤舞還深望了雲初見一眼……
南陵璿微微皺了眉,有些許膩煩之色偶現,但只一瞬,立時恢復溫和的笑容,「茗思!你怎麼跑來了?一大早的,可用過早膳了?」
茗思已貼近他身,「不曾!璿哥哥不陪茗思,茗思吃不下!雲姐姐,許久未見,不如一起去絳紫軒用早膳吧?」
她自然不會去!寧可固守她的清冷,亦不願分人歡笑!淡漠一福,「初兒恭送王爺王妃!」
茗思亦不再勉強,歡天喜地推著南陵璿離去。雲初見凝在原地,忽想,茗思知不知道南陵璿其實是個正常人呢?
出於起先的懷疑,待二人一走,她便開始在承錦閣四處尋找,看是否有地道出入口,然,除了在梨樹下挖出一罈陳年梨花蕊,卻是一無所獲!
那梨花般白亮的酒盪開醉人清香,勾起她久違的酒蟲,亦勾起愁思無限。舉壇便喝,殊不知這酒入愁腸愁更愁,一罈酒盡,竟淚流滿面,扔了酒罈,便隨風起舞。
那一襲白裙,在風中散落梨蕊萬點,她羸弱的身體,如季末凋零的花瓣,欲入泥歸去一般,每一次舞動,都有碎裂般的疼痛……
陰暗處,看的人不忍,匆匆去了絳紫軒,在他耳邊悄回,「王爺,雲王妃喝醉了,在跳舞,跳得……」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