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閉上眼,已經感覺到惡魔的種子在她體內萌芽,一聲輕哼,她捏緊了拳頭

就驟然,「砰」的一聲,門被撞開,她驚訝地睜開眼,福兒闖了進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

「何事?福兒?」她忍著逐漸潮湧的痛,輕問,額頭已滲出微微汗意。

福兒扶住桌子,氣喘吁吁,「小姐,王爺來了!」

堙她如雷轟頂,顧不得毒發,倏然起身,甚至來不及收拾,只提了「璿璿」住的錦袋,拉著福兒的手就往外跑,「快!快走!」

「小姐」

福兒的話還沒說完,門口便被一抹白影堵住,隨之響起陰森的聲音,「想走到哪裡去?」

「啪嗒」,雲初見手中的錦袋掉落在地,抬頭,引入眼簾的是南陵璿陰沉的臉,俊美如斯,寒冷如斯

「我只是想出去喝水」她情不自禁後退。

「哦?喝水從京城喝到杭州來了?」他冷哼,眸光搜尋著目標。

小雪貂被摔著,從錦袋裡爬出來,吱吱亂叫。

「什麼東西?」他皺起眉。

她擠了擠眼睛,輕道,「璿璿,別鬧!」

「璿璿?」他提高了聲調。他身後,獨孤舞忍俊不禁,撲哧一笑。

她臉色漸紅,抱起「璿璿」,輕撫它柔軟光滑的毛,卻因疼痛的高漲,控制不了力道,掐疼了它,它再度尖叫,從它手上跳落,剛好落進他懷裡。

他留意到它脖子上掛著的玉牌,分明刻著一個璿字,可他只能裝作沒看見

初時,他有些惱怒,皇子的名諱豈可胡亂使用?身為丞相千金,連這點都不清楚嗎?可是,小雪貂在他掌心裡輕蹭,柔軟的毛彷彿拂過他心尖一樣,他忽然想起她曾經說過,她養過一隻貂,名字叫做

他當時追問,叫做什麼,她卻沒有回答,難道也叫璿?

她為什麼要把她最愛的動物取名叫璿呢?沒嫁給他之前是,嫁給他之後也是,難道自兩年前那一次相遇,她也牢記自己了嗎?這個想法讓他心潮澎湃

然而,她這是怎麼了?臉色煞白?眉目扭曲?手按住腹部,腰彎得直不起來

糟糕!毒發了!

「初兒!」他不由輕喚她名字,輪椅向前,靠近她。

這一聲輕柔的呼喚,擊碎了她的堅忍。人在沒有依靠的時候總是能堅強地度過每一關,可是,一旦有了依靠,所謂的堅強之盾便會被擊穿。儘管她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她的依靠,可那聲溫柔,卻是她夢寐以求卻不敢憧憬的,他從來沒有這麼溫柔地叫過她的名字

疼痛的高峰終於要來了,上一回是封之虞將她綁在床上才抗過的,這一回呢?她淚雨紛飛,在心智還清楚的時候嗚咽,「疼!好疼!南陵璿好疼」

之後,她再也無法站立,向後仰去。他眼明手快,伸臂挽住她腰,將她摟回懷裡,大喝,「獨孤舞!你還愣著幹什麼?」

「是!」獨孤舞一聲回答之後,便聽見碗碟相撞的聲音。

她閉上眼,側臉緊緊靠著他胸膛,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去,若能這樣死在他懷裡,也算是幸福了,南陵璿你知道嗎?南陵璿,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父親說過,這毒一月發作一次,不知道在哪一次發作的時候她就會死去,或許是一年以後,或許是下一次,又或許,就是這一次吧

她在痛苦中微笑,若真要馬上死去,她要告訴他,要在死之前為自己洗刷冤屈,娘如今不在了,她也無所顧忌了。

或許,她該恨他帶給她的傷害,該怨她從來就沒有憐惜過她,可是,在此時,在生與死的邊緣,在她最脆弱的時刻,她什麼也不想了,只希望就這樣永遠躺在他懷裡。

永遠是多久呢?於別人,或許是很久很久,於她,便是這一瞬間而已,她真希望這一個瞬間成為永恆啊,只因為,他那麼緊那麼緊地抱著自己

她要,讓這一刻成為永恆

是以,她費力地仰起臉,努力讓自己所說的每一字都清晰有力,她要讓他聽見

「南陵璿,我好喜歡你!從兩年前的上元夜就開始喜歡你我肩上的那朵花是碧兒繡的,它原來是一個疤,你知道這疤是怎麼來的嗎?你還記得那個崑崙奴的面具嗎?」

他手臂一震,沒有回應,只是輕聲道,「別說話,來!喝了它!就不痛了!」

她不知道獨孤舞給她端來了什麼,手一拂,將碗揮落,她不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