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大的心願就是小姐一生快快樂樂!」福兒指著雲母的信點醒她。
她頻頻點頭,死者已矣,生者痛何如哉?人人都懂得活著便要快快樂樂,可是,做起來好難好難……
她深深地抽泣,把所有悲痛壓下,把圖和孃的遺書都收好,她不要孃親死了還不安寧,於是親手給娘穿上洗盡的衣服,雖然很溼,但總算是不髒了……
把娘下葬以後,便和福兒用手堆起了一個小小墳包,隨意找了塊木板,插在墳前,咬破手指,用血寫了幾個字:孃親之墓。
沒寫孃的名字,更沒落款是誰立的墓,人死了,再多華麗的悼詞都沒有意義,重要的是,在她心裡,娘永遠還和她在一起就夠了……
天終於亮了,灰濛濛的,這雨水不止,似乎天也無法亮得透徹,雲初見和福兒默默跪在墳前,把心底未說完的話說給娘聽。
悲痛之餘,雲初見終於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把娘安葬了,可以一直逼迫自己頑力支撐的她,一旦鬆懈下來,才覺得自己有多麼虛弱,竟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胸口因為在王府受傷還一直悶痛,總有嘔血的不適感。
「小姐,我們去哪?」福兒牽著她的手問。
她立刻握緊了福兒冰涼的手,如今,福兒是她世間唯一的牽掛了,索性,上天還讓福兒和她在一起……
第八章夜雨寒心碎無痕6
可是,她們該去哪呢?
娘走了,她便不再擔心父親的要挾,失心草的毒,她不怕,所以,相府不會再是她的家;那王府呢?就更不能回去了,那兒從來就是不是她的家……
淚,溼了眼眶,「福兒,從此你要跟著我浪跡天涯了,可敢?」
「敢!只要和小姐在一起,福兒什麼都不怕!」福兒答得無比堅定,握著她的手也加大了力度……
就「走吧!讓娘安歇!」她牽著她的手轉身,在雨裡相互扶持而行。
她曾經在娘面前發誓,娘生,則她生,娘死,則她亡。可是,她知道,這是娘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娘希望她堅強快樂地活下去……
所以,她會堅強,會快樂……
堙所以,儘管整個身體已疲乏得完全倚靠著福兒,她仍然堅決地告訴自己,雲初見,你可以流淚,可以流血,可是,流過淚以後,要一次比一次笑得更燦爛,走得更勇敢……
雨天,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一步一滑,三步一跤,她們倆幾乎是滾下山的,在山腳最後一次跌倒的時候,白花花的劍尖指著雲初見的鼻子,有低沉的聲音在頭頂盤旋,「把剛才那東西給我!」
什麼東西?雲初見馬上想到指的是娘留下的圖,看來那還真是十分重要的物件。
娘走了,她似乎也淡漠了生死,面對在眼前輕微[奇`書`網]顫動的劍尖,她冷靜地道,「你是何許人?我不認識你,更沒拿你的東西!」
那人一身夜行衣,蒙面,「別裝傻了,你剛剛從你娘身上得到的東西!」
雲初見盯著劍尖,眼前的情況十分明顯,這人就是衝著那副圖來的,好在她歪打正著,事先做了準備。因為把孃親的信看得很重,也因為想讓孃親離自己更近一些,所以把油紙分成兩半,一半包了孃親的信,貼胸口放著,另一半則包了圖,折在袖子裡,如今之計,只有捨棄孃親的信了。或許,她也是受了那些說書人的影響,總覺得這樣的圖也許藏著有關國家社稷的秘密,萬一被大奸之人奪走,則禍亂天下……
她佯裝惶恐地去捂住自己胸口,嘴裡卻道,「沒有!我娘身上什麼也沒有!」
那蒙面人便陰冷一笑,劍尖指向她胸口,只輕輕一挑,她的衣領就被挑開,她假意嚇得連連後退,手緊捂住領口不放。
那蒙面人便陰笑道,「真沒有?那可別怪我將你全身剝乾淨,仔細檢查!」
「不要啊!」她裝出嚇得花容失色,淚光盈盈的樣子楚楚可憐。
那人便得意地道,「怕了?怕了的話就拿出來!」
「不!不!」她知道,越是抗拒,那麼他相信胸前這物件是寶貝的可能性就越大,是以拼命搖頭,以示反抗。
那人不耐煩了,劍光點點,她的外衣如布條般被割破,她演戲的極限到了,丟了清白是萬萬不可的,於是連連求饒,「不要!不要!我給!我給!」
於是她抖索著從貼身處取出油紙包,遞給他,交到他手裡的時候,她還戀戀不捨往回抽了一下,假意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