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聲一齣,雲初見便大哭,順著聲音的方向奔去,卻被一股力量推到在地,孃親惶恐的聲音響起,「初兒,別,別過來,孃親的病要傳染。」
福兒比較機靈,已轉回廚房,拿了火摺子和蠟燭來,燭光一亮,便可看見雲母縮在稻草堆裡,頭髮散亂,嘴唇乾枯,渾身衣服散發出一股臭味。
堙「娘!」雲初見眼淚泉湧,所有話語哽在喉間,什麼也說不出……
不顧孃親反對,她上前摸了摸孃親的額頭,燙得嚇人,強行握住她手時,駭然發現她手上好多水泡……
天花!她想起父親所說的話,孃的病會傳染,而娘這症狀和天花多麼相似……
扒開她披頭蓋臉的亂髮,發現她臉上也有許多這樣的水泡,她確信,是天花無疑,她不懂醫,可在雜書上看到過對天花的表述,她知道,這可是不治之症……
怎麼辦?難道讓孃親就這麼不治死去?這世上有沒有神醫能治天花?
腦中亮光一現,想起了王府的「毒仙「和」醫仙「。既稱之為仙的人,必定有不同凡人之處,無論如何,也要一試!
頸上的玉牌貼著胸前肌膚,已和她的體溫一般溫暖,這玉,便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他說過,若有危急之事,便執這玉去找他,必能救她於水火……
她信……
「娘!快起來!初兒帶你去治病!」她流著淚,把娘從稻草堆裡扶起來。
雲母不願,抗拒、掙扎,不讓雲初見碰她骯髒的衣服,亦是涕淚長流,「初兒,你快走,別管我,你也會染上的!」
雲初見卻無比堅定,「娘,你是女兒唯一的親人,若你不肯去醫治,女兒便在這裡一直陪著你,若上天不憐憫,娘離初兒而去,那麼初兒定後腳隨娘共赴黃泉,是生是死,女兒都要和娘在一起!」
「傻孩子!」雲母只哽咽著說出這三個字便泣不成聲。
雲初見趁機扶住了雲母,「所以,孃親,橫豎是同死,不如讓初兒帶你去醫治吧!初兒有辦法的,不怕傳染。」
雲母嘆了一聲,知她在寬自己心,哪有不傳染的?為了不成為女兒的負累,她悄悄摸出一把剪刀,她早就有自盡的念頭了,只是還想再見女兒一面,上天待她不薄,終是見到了,她也沒有什麼可留念的……
「初兒,你看誰來了!」雲母一指門外,雲初見便扭頭看去,雲母趁機一剪刀捅向自己的脖子。
殊不知,雲初見早留了心眼,眼明手快,伸掌擋在雲母脖頸處,登時,剪刀捅破手掌,她白皙的小手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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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母驚呼,「初兒,你怎麼這麼傻!」語畢嚎啕大哭。
雲初見滿手鮮血,亦抱了母親痛苦不已,「娘,您可知道,有你才有初兒,娘生,初兒生,娘亡,初兒死!」
雲母這才不再反抗,由雲初見揹著出了相府雞棚。
然,在相府大門,卻遭到了王伯組擋,不許她母女出門。
「王伯,你不見我孃親病重須醫治嗎?」她心中急憂,態度強硬。
「小姐,請原諒小的無禮,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王伯不敢有半點差池。
「奉命?奉何命?奉命不讓我娘醫治嗎?奉命眼睜睜看著我娘去死嗎?」她怒於相府每一個人的冷漠。
「這個……」王伯支支吾吾,無語以對,卻仍是把手相府大門,不肯輕易放人。
爭執間,傳來雲若錦的聲音,「初兒?下這麼大雨,你在這幹什麼?」
雲初見回眸,雲若錦一身錦衣,立於廊前,其俊雅****,仍是疼愛自己的哥哥。
從前有任何事,只要她開口,哥哥便會出頭給她解決,現在呢?還和往常一樣嗎?她心中,沒了底……
「哥,放我和孃親走好嗎?孃親病得很重,再不治只怕……」想到傷心處,她哽咽得說不下去。
雲若錦這才注意到她背上用破被子蓋著的病人,臉色大變,「初兒,我只是派人告訴你這件事,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你怎麼……怎麼把二孃背自己背上了?」
雲初見從他的眼神讀懂了一件事,孃親患有天花,任何人都應該避而遠之,在他們心裡,孃親如今就是那會要人命的毒藥……
她冷笑,心中苦澀一片,「哥,你答應過我什麼?你還記得嗎?」
雲若錦被她問住,囁嚅道,「初兒……哥是答應過你好好照顧二孃,可是……二孃患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