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不懂她了……
既放蛇來咬他,又為何要為他吸毒?她在他面前,時而楚楚可憐,時而驕縱蠻橫,時而覺得她仍然是兩年前初見的女子,時而提醒自己她是丞相派來置他於死地的狠毒女人……
他該拿她怎麼辦?
他不知自己是否著了魔,從前她還在王府的時候不甚覺得,然自從把她送進了青樓便日日想見她,一日不見便如缺了什麼,她的一顰一笑便如有魔力般,在他眼前晃個不停,兩年以來被他刻意壓制的想念瘋了般膨脹,他知自己這樣不對,可卻寧願在這樣的折磨裡沉淪,是以,無論多晚,他都會來鳳清軒,只為見她一面,只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偷看她在自己懷裡沉睡的臉……
然,他每次來鳳清軒都是隱秘的,帶的從人也不多,誰走漏了風聲,以致在他必經的路上有人埋伏暗殺?小禧子說,除了鳳仙兒便只有雲王妃知道,可鳳仙兒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
那麼就是她了嗎?心,跌入無底深淵……
她可知道,在他遇刺受傷後,他明明知道她安全無事,甚至相信刺客和她是一夥的,他仍放不下心,拼著不解毒不治傷,先來鳳清軒看她是否真的安好……
鳳清軒外,已站了許許多多王府侍衛,都是小禧子後來調來的,還有獨孤傲,提了藥箱在一旁候著。
見南陵璿出來,獨孤傲便上前為他驗傷,解開衣襟後,獨孤傲緊繃的臉色立時鬆弛,「沒事!毒已經清理乾淨了,這只是尋常蛇毒,一般解藥都可解,小禧子這回吸毒有功!」
南陵璿一笑,幾分苦澀,「只怕小禧子吸毒時未吐乾淨,獨孤先生賞他幾粒解藥,服下去我方放心。」
「是!」獨孤傲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瓷瓶,全給了小禧子,「這個禧公公全拿著吧,不怕一萬隻怕萬一,若有個不留神中毒,可隨時解。」
小禧子是個聰明人,接過藥便往裡走,「我去找鳳老闆要杯水服藥。」
「慢著!」南陵璿叫住了他,取下腰間玉佩,「這兒,你不是曾拿走過一次?既喜歡,念你今日吸毒有功,就賞你吧,以後若哪天你在外有緊急之事,找不到我時,便拿這個來,我定救你於水火!」
小禧子初時一愣,自己何時拿過王爺的玉佩,不過,話一聽完,便知曉,這玉佩和解藥一樣,都不是賞他的,王爺這番話也不是對自己說的,只是要自己轉告而已。
當下接了玉佩,走進鳳清軒雲王妃房間。
雲王妃此時正在床前偷偷垂淚,他咳了一聲,不想再給她行禮,在他看來,王爺遇刺就是她害的。
雲王妃聽得他的聲音,轉身,淚痕未乾,「小禧子,何事?」
他把玉佩和解藥都放於桌上,「解藥,王爺要你服下,怕你體內有餘毒,玉佩是王爺賞你的,說你今日有功,還說,若你在這有危急之事,拿去王府找王爺,王爺便會救你!」
說完,他帶著鄙夷的眼光,不想再多留半刻,提步就走。
雲初見握著解藥和玉佩,竟痴了,他不怪她放蛇咬他了嗎?她為此一直在垂淚呢!噙著笑容,將玉佩用紅繩穿了,掛在脖子上,藏在貼身處,玉佩似乎還留有他的體溫,他的氣息,她便感覺自己在他的環擁之下了……
若有危急之事,便拿這個去找他,他定會救她……一遍遍念著這句話,她淚珠盈然……
第七章愛恨纏綿無絕期13
鳳清軒外,小禧子抹著淚跑出,不明的是,王爺待雲王妃如此情深,王妃卻將此視如草芥,他為王爺心疼,甚至有預感,按照王爺待她之心,王爺說不定會為她付出性命。不,他斷不能看著王爺這麼傻……
他站在南陵璿身邊一直抽泣,南陵璿笑了,「哭啥,你家主子我不是好好的嗎?死不了!」
小禧子吸了吸鼻子,「王爺若不愛惜自己的命,小禧子哭死也沒用!」
南陵璿知他和自己主僕情深,笑道,「好好,我以後定以自己的命為先,可好了?」
就「你起誓!」小禧子在主子面前難得任性。
「好!我起誓!」南陵璿始終笑容滿面,笑容背後,卻是一聲輕嘆,「陪我去看看王妃可好?」
「王妃?」小禧子納悶,不知他指的是誰。
堙「是,去陵園。」南陵璿淺皺了雙眉,自己先行推動輪椅。
小禧子這才明白,原來王爺說的是福王妃!遂趕緊跟上,他身後,獨孤傲和一大群侍衛也隨之緊跟。
福王妃的陵墓十分奢華,算是寄託了南陵璿對她的感恩之情。
滯於她墓前,南陵璿憂思綿長,憶起兩年來和她共處的日子,竟是十分留念,心中千言萬語,默默訴說。
福兒,我來看你了,我對不起你。
福兒,你可知在你辭世後,我娶了一個又一個?而今又要娶茗思了,我不想。父皇下旨,我一直在拖延,可今晚,我下定決心了,我娶,娶茗思……
福兒,有些話,你生前我從來就沒對你說,如今我很惶惑,我還可以對你說嗎?你在我身邊的時候,總是鼓勵我,給我力量,如今,你還會像從前那般支援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