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跑得氣喘吁吁的樣子,雲初見放下手中的小白,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原來是個小食盒。
「這是什麼?」雲初見開啟,裡面依然是兩個饅頭,幾碟小菜。「你哪裡弄來的?」
「我……從廚房拿的啊!」福兒有些怯怯的。
「廚房?你拿得到嗎?」雲初見狐疑地看著她,經過了昨晚,只怕想從膳房拿走一粒米都難。
「我……」福兒低下頭不語。
雲初見臉色一變,「福兒,你最不善說謊,你老實說,是不是自己的早餐沒吃,留下來給我了?」
福兒嘟著嘴,微微點了點頭。
「你怎麼可以這樣?」雲初見心痛地看著她,「昨晚那個包袱也是你拿來的對不對?裡面兩個饅頭一套衣服?」
「是……可是我是為了……」福兒面對小姐凌厲的目光,不敢再說下去。
雲初見把食盒裡的小菜端出來,饅頭遞給福兒一個,「來,福兒,我們一起吃吧,下回可不要這樣了,我自己會想辦法的,你在承錦閣要做事,首先得吃飽了,不然餓得頭昏眼花,做錯事又要挨罰的!記住了?」
福兒點點頭,「可是小姐,福兒放心不下你。」
雲初見安撫她道,「不用擔心我,獨孤舞會幫我的,你快點吃,吃完去書房找獨孤舞,有機會的話告訴他,說我找他。」
「是!」福兒加快速度吃了起來。
而書房內,獨孤舞的面前擺著一條蛇,色澤金黃,斑紋點點,蛇的七寸處釘著一枚鋼針。
「這蛇從何處而來?不是毒冢的啊?」獨孤舞驚問。
南陵璿微微點頭,「我自然知道不是毒冢的,我想問你它從何處而來呢!是……」他頓了頓,「是昨晚藍天交給我的!」
「藍天?」獨孤舞莫名其妙。
第六章芙蓉自在立風雨7
雲初見天真地以為,作為王爺,心中自然有家法國紀,茗思擅自在王府驅蛇驚人,若出人命,南陵璿也不管嗎?
知他耳力好,自己接近,他必然知道,所以也不做那偷聽壁角之人,大大方方上前,亦不拜見,立於南陵璿身後,聽他倆說話。
「璿哥哥,我只是想教訓你那個小妾,她那麼不把你放在眼裡,聽碧兒姐姐說,她可壞了,害死了前王妃,是個最毒的女子,對了,還聽說她不守婦道,四處勾搭,璿哥哥,這種人你還留在府裡,你是不是怕丞相啊?我可不怕,那蛇又沒毒,我只是嚇嚇她,可是,我可把話說在前面,她以後再敢胡來,我不會饒她!」
想必南陵璿是來查問此事的,這便是茗思給出的回答……
舉然而,更荒謬的還在後面,南陵璿非但不責罰她,還說,「茗思,你知道,璿哥哥心裡就只有一個你,這王府就是你的家,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別說驅蛇了,就是驅老虎獅子,蠍子蜈蚣,那也是隨你的心!」
好!真好!雲初見算是看清了這個人,原來寵愛一個人到極致,可以沒有王法到如此地步!是非黑白都不分了嗎?不!她怎麼忘了,南陵璿從來就是一個是非不分,沒有王法的人,從他把她扔進毒冢那一刻開始就是了,不是嗎?
既然他說了話,王府裡既可以驅老虎獅子,也可以驅蠍子蜈蚣,那她就驅給他看!不是有先例嗎?她還怕什麼?
還想清楚該怎麼做以後,她調頭就走,卻被南陵璿的聲音叫住,「站住!沒規矩!來了也不請安?」
她站定,木然回身,「妾身給王爺請安,王爺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呵!」南陵璿冷笑,「只怕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吧?咒我早死呢!」
雲初見便不出聲了。
南陵璿蹙眉,怒起,「不說話便是承認了嗎?」
雲初見淡淡一笑,「王爺要妾身如何回答呢?若說是,王爺立時便把妾身給咔嚓了,若說不是,王爺又不會相信,所以,妾身難啊,以王爺如此聰明才智,自個想吧!」
「好!好!有意思!」南陵璿微微頷首,揮手示意茗思先出去。
茗思顯然不樂意,嘟了嘟嘴,朝雲初見狠狠瞪了一眼,扭身離開承錦閣花園。
「奴兒,你也退下!」南陵璿見忠心護主的福兒一直緊跟雲初見,又道。
福兒有些擔心,雲初見毫不猶豫叫她退下,心中想的卻是萬一南陵璿要對她怎麼樣,不至於連累福兒……
春天的花園,花開似錦,經過昨夜的大雨,每一朵花兒都開得嬌嫩妖嬈,花瓣上還凝著未被初生的太陽蒸乾的水珠。
可惜,這麼美的景緻,他看不見,正如是非黑白他也看不見一樣!她不禁冷笑。
「為何笑?」他靈敏地捕捉到她輕微的笑聲。
她便走上前,推動他的輪椅,在花間穿梭,「南陵璿,你聞到了嗎?花兒多香!還混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呢!你聽見了嗎?蜜蜂在歌唱,忙碌的生活讓它們多快樂!你感覺到了嗎?露珠已經落在你手背上,涼涼的,在太陽下閃光。可惜啊,這麼美的世界你看不見,這還不是最悲哀的,最悲哀的是仇恨矇蔽了你的心,你,連心也是瞎的……」
她的聲音,就像輕柔的春風,拂面而來,凝了花香陽光,南陵璿起初閉著眼睛,聽她描述著春天的花園,一點一滴,像蜜汁浸潤心田,彷彿墜入那些美好的回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