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雲若錦嘆了一聲,眼圈漸紅,「初兒,事到如今,哥也盡了全力,你說的,只要哥能做到,定不負你所託!」

雲初見的淚,頓時紛紛墜落,「哥,你我不是同一個娘所生,可是哥自小待初兒比蕊兒還要好,可見哥不是庸俗之輩,若哥真的疼惜妹子,就請哥在初兒不在的時候,幫初兒儘儘孝心,幫我照顧娘吧!」

「這何須你說?就這麼點事,快起來!」雲若錦見她說的是此事,二話不說,便許了承諾,「你放心,有哥哥在,二孃定平安無事!」

「如此,初兒便謝過了!」她滿臉是淚,怔怔的,由雲若錦扶了起來。

她相信,哥哥答應過她的事一定會做到,如同很久以後,雲若錦金戈鐵馬,只為兌現他那句諾言——接她回家,還萬千寵愛於她……

得到雲若錦的承諾,她稍稍放心,拭淚往丞相府外走去,府外,相府的馬車還等著送她回去。

雲若錦面露不捨,「初兒,不在家住一晚嗎?」

她緩緩搖頭,皇上壽誕馬上就要到了,對父親來說,恨不能她立時換了南陵璿的賀禮,又怎會留她住而耽擱一宿的時間?早催著她回王府呢!看來,今晚想見娘也是不可能的了……

雲若錦讀懂她的無奈,親自送她上馬車,沒有忘記在車簾放下的一刻擁抱她,並叮囑,「初兒,凡事記得還有哥哥給你做後盾,有哥哥在,這個家就還是你的孃家!想家了隨時回來!」

她默然點頭,但真如雲若錦所說嗎?她可以相信雲若錦竭力保護她的決心,可終究能力有限,他是不敢忤逆父親的,否則,她也不會嫁進福王府,更不會中失心草的毒,也不會處處受父親挾制做自己不願做的事……

「哥!回吧!記得幫我照顧孃親!」她放下車簾,她和雲若錦之間便隔了這層屏障。

馬車前駛時,雲若錦腦子裡滿是她離去時決絕的面容,那一抹淺笑淡若煙塵,他的初兒,彷彿會隨著遠去的馬車煙消雲散了一般,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挽留,然,手舉在半空,空空的,什麼也沒抓到,馬車漸漸隱匿在黑暗裡了……

雲初見一路都在想,怎樣才能知曉南陵璿把賀禮放在哪裡,怎樣才能調換?若不是父親先告訴了她,她甚至連南陵璿準備的賀禮是什麼都不知道……

第五章瑤階寒透金縷鞋12

六|月|中|文

父親最後的囑咐語重心長。

她自然知道,父親並不真的關心她在王府過得有多好,她記得自己失心草的毒有一條禁忌,不得與男人情投意合,她至今仍不知道這情投意合是指什麼,究竟怎樣才算情投意合,可父親卻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指點她去攫獲南陵璿的心,那麼,她不是有毒發的危險嗎?毒發,又會怎樣?會死嗎?

可是,她毒發與否,她死與不死,都不是那麼重要的,重要的,是孃親……

如果她不尊父命,孃親會怎樣?男人好色薄倖,在她看來父親就是一個典型,年老色衰的孃親早已失去父親的寵愛,如果不是還可以用來要挾雲初見,估計他根本就忘了相府還有這麼一個人……

舉思忖間,便已到了王府,心中千頭萬緒,還是沒能理出個條理來……

袖中藏了小匣子,她得先把東西藏在一個妥善的地方才能想辦法接近南陵璿,在她看來最安全的地方應該是馬廄了……

趁著夜色,她繞道至馬廄,如她所料,馬廄附近黑漆漆的,這種地方絕不會有人來!

還她迅速找了個隱秘地兒把東西埋好,做了標記,一顆心突突直跳,左顧右盼,並無發現可疑行跡,才終於舒了口氣,決定先去看看寶馬再走下一步。

然而,剛剛走到汗血寶馬所在馬廄,忽聽一聲冷喝,「什麼人?」

她嚇得冷汗直冒,急速回身,只見極淡的月光下,隱約可見一淡紫色的影子,原來是獨孤舞!不知他剛才看見自己在藏東西沒有?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她佯裝無事,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獨孤舞!是我!喊什麼嘛!」

朗笑聲中,獨孤舞的身形便到眼前,「我道是哪裡來的偷馬賊呢!」

雲初見嘆了口氣,「這個時侯,除了我,還會有誰來這裡啊!當然,還得除了你!」

獨孤舞便看著她笑,斜飛的桃花眼在月色下亮晶晶的,「怎麼?後悔了?自己笨!」

「我怎麼笨了?你說,我怎麼笨了?」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搞不清獨孤舞的來歷,但在獨孤舞面前,她是最放鬆的,似乎,不用偽裝,總是那麼率直地露出自己的小女兒本性,嬌、嗔,無所不可以。

獨孤舞仰天舒了口氣,「你呀!性子怎麼這麼倔呢?有句話,叫好漢不吃眼前虧,你明明還就是個小女子,幹嘛為了賭氣讓自己吃虧?王爺都讓你選了,住馬廄還是住承錦閣,承錦閣多舒服啊!床是軟的,夏天是涼爽的,冬天是暖和的,你偏偏要選擇這臭哄哄的馬廄,不是自找嗎?現在後悔了吧?」

這番話和父親說的還真如出一轍……

她暗歎,這個道理她懂,自己也聽過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句話,何況她還是個小女子呢,可是,有時候,事到臨頭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說實話,從內心來說,她並不後悔,只不過,為了父親的任務,可以假裝後悔嗎?

她低頭,怯弱地看著獨孤舞,低聲嘀咕,「那……我現在後悔了,還可以回承錦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