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忙不迭穿上自己的衣服,小禧子早已在外打了水候著。

不是第一次伺候他沐浴了,她仔細地,輕柔地擦洗著他完美無暇的肌膚,心中稱奇,王府不是發生一次大火嗎?福王妃的中毒與這有關嗎?那為何福王妃慘遭不測,而他卻完好無損?還有,為什麼又要戴如此醜陋的假面?他是不會告訴她的了,不知王府裡還有誰知道?獨孤舞……這個名字浮上她心頭。

邊想邊給他擦身,思緒早已飛到九霄雲外,直至突然摸到他某處,她才猛然縮手,臉徹底紅透……

還好他看不見……她暗暗慶幸。

趕緊給他洗完,擦拭乾淨,便叫了小禧子進來,幫她一起給他穿衣,將他弄上床塌。

「小禧子,再換桶水,王妃也要沐浴!」他靜臥於榻上。

她心中牽掛的卻一直是福兒,眼看他此時似乎不甚暴虐,試探著問,「王爺,現在可告知妾身福兒如何了?」

他輕閉雙眸,沉吟許久,才道,「小禧子,叫奴兒來伺候王妃沐浴!」末了,強調了一句,「記住,她叫奴兒!」

第四章悠悠恨因誰13

雲初見終於鬆了口氣,不管叫奴兒還是福兒,總之福兒沒遭他毒手,就萬幸了……

福兒進來的時候,是滿目哀楚的。

怯弱地在南陵璿榻前磕了幾個頭,才默默走到雲初見身邊,扶著她前去沐浴。

雲初見順手握緊了她的手,心中疼痛,卻不敢說話,只有眼淚在眸中滾動。福兒啊!在丞相府的時候就像花園裡不起眼的小花,雖然和她一樣不被人重視,可在自己的角落裡向著太陽,蓬勃生長,臉上成日掛著傻呵呵的笑,這才來王府多久?不僅被打上「奴」的記號,還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了無生氣……

簾後,福兒淚眼婆娑,抱住雲初見輕輕啜泣,「小姐,喜兒她……」

「噓——」雲初見食指壓在她唇上,不讓她再繼續說下去,繼而抱緊了她,「你還好吧?」

福兒嗚咽著點頭,「小姐,奴兒一輩子要和你在一起!奴兒一定不背叛你!」

雲初見心裡像針扎一樣,流著淚糾正她,「不許叫自己奴兒!你是福兒!是我的福兒!你一定會有好福氣的!」

「不!小姐!」經歷了許多事以後,福兒也懂得了很多,「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小姐,王爺是一家之主,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何況,這天下都是姓南陵的,奴兒一個小小婢女,怎敢和王爺對抗?除了以死來保清白,來保和小姐的情誼,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小姐,你也別堅持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啊!奴兒就奴兒吧!不委屈,真的!」

雲初見遂抱緊了她,淚流滿面,「福兒,在我面前你永遠都是福兒!對不起,讓你跟我過來受了那麼多委屈!」

福兒忙擦著眼淚,對小姐微笑,「小姐,能和小姐在一起就是福兒最大的福氣了!快!不說了!王爺還在等著呢,動作得快點了!」

浴桶裡熱氣蒸騰,灑滿花瓣和香精,她的衣服上照例燻了濃重的薰香,她忽想起方才南陵璿夢囈般的話語:以後不準在衣服上薰香。不知是何用意?一時出了神……

「小姐,好了!」福兒已給她沐浴完畢,扶她出浴桶,穿好衣裙。濃郁的香味立時將她自身的淡淡幽香掩蓋,當下也不在意南陵璿的話,直接出了簾子,行至南陵璿榻前行禮告退。

南陵璿卻皺起眉頭,「本王說的話你當耳旁風?」

雲初見一愣,方醒悟,定是指自己的薰香,低聲解釋,「妾身每一件衣服都燻了香,並非有意抗命。」

他稍稍停頓,冷道,「全部扔了!去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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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悠悠恨因誰14

她真的不明白!為何所有的人都和她這香過不去?而她自己為什麼會體有異香?曾經瀏覽過許多雜書,也曾試著去找這異香之謎,但是卻沒有一本書籍有記載。最後求助於孃親,孃親似乎知道,卻總不肯說,只是一味幫她遮掩。

當她第二次沐浴完畢回到南陵璿身邊時,身上披著南陵璿的袍子,她自己的衣物無一件合乎南陵璿的「無香」的要求。

「王爺,請歇息,妾身告退!」寬大的白袍掛在她瓏玲玉體上,錦帶系不住光滑的料子,她雪色肌膚半隱半現。

「告退?打算去哪?」他不冷不熱地道。

去哪?她被這個問題問住。沒錯,她該去哪?鎖金閣已是喜兒的住所,即便南陵璿允許她回去,她亦不屑!她在這王府,已沒有立足之地……

「呵!」她笑得清婉,「妾身亦不知,偌大王府,總有一棲身之地!」

他便冷笑,「不錯!泥地亦可棲身!馬廄亦可住人!」

她答得淡然,「毒冢都已去過,何懼泥地馬廄?」

他便陷入了沉默,死寂後會是狂風暴雨嗎?她吸了口氣,福兒說要學會低頭,她給忘了……

可是,如果她低頭,他就會善待她,就會愛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