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雲初見更感奇怪了,一則父親從未與自己有過長談,二則父親何時關心過她的冷暖?但,既父親問起,自己也不便不答,便說了些謊話,不外乎是福王如何如何心疼她之類。

「是嗎?甚好!」雲丞相似有所思,稍作停頓,又道,「初兒,你可知你每月必須服的藥是何藥?」

父親這個話題轉得太快,雲初見一愣,心中浮起對父親的幽怨,卻答了實話,「知道!」

雲丞相便道,「初兒,福王可有異狀?」

雲初見發現自己總是跟不上父親的話,怎麼馬上又跳到這來了?她更不知父親這個「異狀」是指什麼?

父親卻接著道,「初兒,你可知那藥是失心草花粉煉製?有兩點你得記住,第一,每月必服解藥;第二,不得與男人情投意合,這兩點無論哪點做不到,都會毒發。」

雲初見倒吸一口冷氣,眼前的父親變得如此陌生,隱隱覺得,竟比南陵璿還可怕!南陵璿如此待自己,她尋思是有原因的,可父親,是她親生的父親啊!

她終於明白,父親是要她在福王府做眼線……

從來為了儲位,朝臣結黨,兄弟殘殺。她再笨,亦能分辨眼下的情勢。父親顯然和太子一黨,而太子和南陵璿是勁敵……

那麼,如今的她,面對無情的父親,冷酷的夫君,該何去何從?

「呵!」她輕笑,淚水下嚥,心,更涼至冰點,「父親是丞相,應該比初兒更瞭解福王,初兒一小女子,只懂相夫教子,其它一概不知。」

第四章悠悠恨因誰6

雲丞相轉身,面對窗外皓月,似痛心疾首,「初兒,你娘在府裡這麼多年,受了很多委屈,我知道。其實,當初把你娘從青樓贖出來,就發誓要好好保護她,只是這麼多年公務纏身,疏忽了,初兒,我和你娘年紀都大了,三病兩痛的,相互是個依靠,今後定會善待她……」

多「情深意長」的話!字字句句敲在雲初見心上,痛得她淚雨紛飛。孃親,是她唯一的牽絆,如今,卻人人拿來要挾,連道貌岸然的當朝宰相亦不例外!

她笑得苦澀,「那福王不過是一個終日坐在輪椅上的廢人,還是個瞎子,能有何異狀?即便有,初兒才嫁過去多久?焉能發現?」

雲丞相臉上浮起笑容,回身望著她,「這才乖嘛!為父也捨不得傷你,每月會按時讓你娘給你送解藥。是了,還有人說福王如今十分醜陋,是真是假?」

關於南陵璿的容貌,她是見證了的,福王醒來定會發現自己假面之事洩露,那麼他從此會真面示人,還是繼續假面呢?雲初見沒有把握,不敢妄自回答,索性把這難題扔回給丞相,「他是美還是醜父親沒見過嗎?初兒說的你也未必信,你不是福王的岳父嗎?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雲丞相被她一搶白倒有幾分尷尬,因今後還有利用雲初見之處,也不便逼急了她,便笑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初兒此次跑回來福王並不知道吧?不如明日一早為父親自送你回去,順便也拜會拜會我這愛婿!」

呵!雲初見暗暗冷笑,這話說得多麼冠冕堂皇,可見,人人的話都不可信!

只這一鬧,她卻再也睡不著了……

相府,她再也不想回來了,王府,又是個龍潭虎穴,有過索性離開京城的念頭,可是卻放不下娘……

如此輾轉到天明,一大早,丞相果派人來告知,今日朝事繁忙,令其不可擅自離開丞相府,晚膳後親自回來送她回王府,且還派了人看守。她哭笑不得,為她第一回在相府受此重視。

明月初懸時,她身著淺綠羅衣,深綠輕裾,均是上等絲綢,金線刺繡突顯她相府千金的尊貴,項間明珠,腰間琅玕,頭上沉重的金爵釵,都是她從前所沒有,而云初蕊才有的物件,丞相一大早巴巴地讓人送來,是在籠絡她嗎?在昨晚深深地傷害後?

呵……對有些人來說,有些傷害是再多的金銀珠寶亦補償不了的……

她出了閨房,叩別孃親,一臉喜氣走進她的轎子,轎簾剛一放落,淚珠便滾滾而下,心中默唸,娘,你要好好保重,初兒……初兒只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喜悅是留給娘看的,苦,她一個人煎熬著吧!娘在相府受了一輩子委屈,不能再讓她擔憂……

第四章悠悠恨因誰7

父親的大轎在前,她的在後,離福王府越來越近了……

她緊張萬分,南陵璿會如何對待她?扔進毒冢?還是有更恐怖的刑罰?她全身發冷,不由環臂抱緊自己,真希望這一刻天能塌下來……

可是,天有塌過的時候嗎?不如自求多福吧!

終於,轎子停在了王府高懸的燈籠下,雲初見聽見父親吃了閉門羹,似是小禧子出來答話,「丞相大人,王爺說了,萬分感謝丞相大人把王妃送回來,然王爺抱恙,未能遠迎,深感歉意。」

雲丞相沒想到父王會拒絕見他,卻仍然不罷休,假意笑道,「哦?既如此,那下官更該去看看王爺。恕下官唐突,這下了朝堂,下官也是翁,王爺是婿不是?」

小禧子年紀雖小,卻頗為老練,畢恭畢敬,不動聲色,「丞相多禮了,王爺說了,這病恐傳染,為丞相著想,還是請丞相回吧,改日定登門請這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