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還有!我警告你!」碧兒的笑容收斂,寒意自她眸子深處上湧,「你最好不要說出你肩上的木棉是怎麼來的!別忘了,你還有個孃親在相府……」

雲初見心口如遭重擊,頹然沉沒水中,水已冰涼,卻不如她的心涼……

莫非,她此生再無機會在他面前說清楚自己是誰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不願意他為了感恩而憐惜自己。那個隱匿的疤痕,就如她心中的故事一般,再也不要翻開吧……

碧兒得意地笑著離去,她沒入水中,讓他的氣息,還有淡淡的腥味兒,將自己徹底淹沒……

她不明的是,如今的南陵璿相貌醜陋,性格怪異,碧兒這些女人到底愛他什麼?僅僅只是顯赫的王爺地位嗎?

她在想,如果她就這樣一直泡在浴桶裡,直至死,這王府會不會有人知曉?至少,他,是不會關心的……

她又反問,既如此,那自己又愛他什麼呢?自己,到底愛他嗎?

混沌,愈加混亂……

後來,終是有人來尋她——福兒和喜兒。這倆丫頭見小姐丟了,偷偷在王府尋了一晚,最後找到承錦閣,將溼漉漉的小姐撈回了鎖金閣。

原本打算好好歇息,被南陵璿折騰得夠嗆,可才躺下不久,小禧子就來宣了。

「奴才叩見雲王妃,請雲王妃移駕承錦閣伺候王爺。」小禧子跪在她羅帳前請求。

她翻了個身,只覺全身疼痛,頭更是疼得厲害,小禧子嘴裡的伺候是什麼意思?如果還要重複晚上的事,她可再也承受不下去了!

小禧子見她不出聲,進一步遊說,「雲王妃,其實並非王爺來請王妃,是奴才自己擅作主張,只因……」他說到這裡,停了停,「只因王爺醉酒,在書房……近似癲狂,可嘴裡卻念著……念著王妃的名字……」

雲初見驚得一坐而起,「他念什麼?」

小禧子稍稍猶豫,最後似下了狠心,才道,「王爺一直念著……初兒初兒的,還有什麼錯了,錯了,為何為何,奴才不懂,只是從未見過王爺這般模樣,心中害怕,所以來請王妃……」

她一顆心幾乎呼之欲出,不禁捧心,汗水涔涔,心道,「難道,他明白過來了?」

再也無法安然自若,她急道,「你先去外面等著,福兒,更衣!」

「是!」小禧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欣喜異常。

第四章悠悠恨因誰3

隨著小禧子來到書房外,裡面卻不似小禧子說的那般驚天動地,反而靜悄悄的,她看了看小禧子,小禧子摸摸腦袋,深為詫異,「剛才明明還吵吵嚷嚷的,怎麼一下安靜了?」

雲初見亦不妄加評判,只隨著小禧子的步伐進內。

開門,書房內卻是一地狼藉,地上鋪滿紙張,讓人無法下足。細看那些白紙,每張紙上都只寫了一個大大的字,有的寫著悔,有的寫著錯,有的寫著恨……

而他,則吐了滿身,靠在輪椅上睡著了……

「這……」小禧子偷著看了眼雲初見,「奴才先給收拾乾淨!」

雲初見心中一動,或許,這是個揭開心中疑慮的良機……

「小禧子,去打盆水來,把王爺的衣服準備好,我來收拾吧!」她平靜地說道,心中卻有一個想法而手心捏出了汗。

小禧子卻不驚不詫,應了句「是」,便默默準備好一切,退出書房。

書房裡充斥著嘔吐後難聞的氣味,她皺了皺眉,小心地將地上亂七八糟的紙收拾整齊,置於書桌上,才走到他面前。

他睡得很沉,她走動時發出輕微碰撞桌椅的聲音亦沒驚動他。

她的真實目的並不是想為他更衣擦洗,而是意圖揭開心中的謎底,亦是太子南陵止所疑惑的問題——如今的南陵璿是真面目嗎?

她自幼愛讀書,各種雜書更是她鍾愛的物件。在相府被忽視孤立的她最大的樂趣就是躲在花園裡看書,偶爾還會在哥哥的掩護下溜出相府,滿大街地搜尋各種奇怪的書,所以,有關易容術的書籍也曾被她涉獵過,雖然不精通,但此時也派上了用場……

她微微思索,點燃了燭臺上的蠟燭,手舉蠟燭在他臉面一寸寬的高度由下而上燻蒸,漸漸的,他臉上坑坑窪窪的表皮竟然變了顏色,和脖頸處的白皙呈鮮明對比……

她心中的喜悅一時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原來,這真是一張假皮!

曾在書上看到過,易容之人若以假皮遮面,是不會因為水而露出破綻的,唯一的方法是在燭火里加硝,進行火燻。

硝這個東西,王府剛辦了喜事,地上未掃除乾淨的炮仗裡隨手可得……

接下來可就是激動人心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