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雲初見更覺奇怪了,問獨孤舞,他卻總是不說。第二日必然照常過來看她,對她的藥方進行悉心改進,她大出血的症狀和虛弱的身子一天天逐漸好了起來,只是,某個該來的人卻從來沒有來過……

每一次,只要響起珠簾碰撞的聲音,她都會充滿期待去看,看看那個對她不屑一顧的夫君是否會垂憐她一次,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

次數多了,她便再也不盼望了,他卻偏偏遣人來傳她……

「雲王妃,王爺有請承錦閣。」小禧子一大早便來請她。

她暗暗詫異,不是上回才下了令,不得踏入承錦閣半步嗎?來不及多想,只因小禧子一個勁在催她快點,晚了王爺該辦他了……

不得已,她稍稍梳洗,便隨著小禧子前往承錦閣。

剛踏入承錦閣,她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藥味,也不知是誰要吃那麼多的藥?

垂眉,只看見他擱置於輪椅上的雙足,穿了素錦的方口鞋。她上前行禮,「妾身見過王爺,王爺萬福。」

她最怕與他對話,每回都會有長時間的沉默,這沉默讓她悚然,而沉默之後往往是難以預期的暴風雨。

第二章緣起上元夜3

果然,他威嚴的冷哼在頭頂盤旋,「福?何來之福?有你,王妃都快離本王而去了,何來之福?」

她啞然,王妃的病與她何干?

「你不是來沖喜的嗎?簡直就是掃把星!還有你帶來的陪嫁丫鬟,搶了王妃的名,奪了王妃的福,你哪是什麼沖喜妃子,分明是掃把星!」他的斥責如凍雨,劈頭蓋臉,讓她疼,讓她冷……

「王爺……」病榻上的福王妃氣若游絲,低喚他。

他立即面對著她的方向,摸索著握住她枯瘦如柴的手,「福兒,本王在這裡,你好好躺著休息,獨孤傲的藥一定有用的!」

福王妃眼眸裡浮起淚花,「王爺,妾身這兩年來食藥無數,都未見好轉,想必氣數已盡,得王爺兩年垂愛足矣!來生,妾身再來服侍王爺!」

南陵璿動容地握緊她的手,「福兒,本王賜你‘福’字,就是要你永沐本王的福澤,你怎麼會棄本王而去?斷然不會!安心養病,你不是還答應給本王生個小福兒嗎?」

那般溫柔,那般憐愛,雲初見看在眼裡,鬱結在胸口,這一切永不可能是為她……

福王妃不禁淚流,緩緩搖頭,「王爺,妾身的身子自個知道,這一回是熬不過去了!妾身求王爺一件事,不要怪責雲妹妹,她是丞相之女,或可以成為你的臂膀,至少不至再遭奸人毒手……」

「不要提她!」南陵璿盛怒,沒有眼珠的眼睛朝她的方向狠狠一瞪,她嚇得寒意直冒……

福王妃掙扎著坐起來,面色扭曲,可見十分吃力。好不容易倚在他肩上,苦苦哀求,「王爺,讓妾身和雲妹妹單獨談談,可好?」

「不好!」他的拒絕,不容更改。

然自古柔能克剛,福王妃淚溼的臉貼在他坑坑窪窪的頰上,聲淚俱下,「王爺,妾身沒幾個時辰可活了,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妾身嗎?王爺……」

南陵璿頓時抱緊了她,撫著她的秀髮,悲慼之情在醜陋的臉上表露無疑。

雲初見不知他傳她來是何目的,難道是看他們夫妻鶼鰈情深嗎?那麼,他真狠!她確如他所願,被狠狠傷到了!

南陵璿終無法拒絕福王妃的又哭又求,自己搖動輪椅而去,途經雲初見身邊時,冷然交代,「別刺激王妃,她在病中!」

雲初見心內湧起酸澀,她也曾病過,幾乎病得奄奄一息,可有人如此關心過她?

「妹妹!過來好嗎?」福王妃瞥著門外不曾遠走的他,親切朝她招手。

第二章緣起上元夜4

她稍加猶豫,緩慢朝福王妃走去。

福王妃對兩側的丫鬟揮了揮手,「碧兒,春兒,你們下去吧,我和雲妹妹說幾句體己話!」

「是!」兩丫鬟告退,碧兒便是那日給喜兒臉色看的丫鬟,此時看雲初見的眼神亦是十分厭憎。

承錦閣的內室,只剩下她和她。

待她走近,福王妃親切地笑容即刻消遁,眸子裡似怨似哀,這般神情令雲初見迷惘,她始終不明白為何福王妃這般厭她,而南陵璿則這般恨她。

「妹妹!我真不願意叫你妹妹!為什麼?我費盡心機取代你嫁給他,最終還是爭不過你,搶不過你,他還是你的!容貌、家世、才能我哪一樣不如你?」福王妃說著,眼淚便譁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