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指在控制人的心智,一月一粒解藥,可控制藥性不發,不過……」獨孤舞瞥了一眼雲初見,俯身在南陵璿耳邊低語。
雲初見的心又涼了半截……
她本以為爹給她一枚藥丸果真是防身之用,卻原來,在她體內下毒的也是爹…
「她身上燻的是什麼香?」南陵璿忽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獨孤舞雙眉一挑,「香?什麼香?她身上無任何薰香!」他吸了吸鼻子,笑逐顏開,「果真很香啊!這香來源於……」他順著香味吸鼻子,最終在她胸前停下,「雲王妃?果真是你香!」
第二章緣起上元夜1
「香?」她眉梢一跳,南陵璿為何出此一問?莫非他想起了什麼?
她自幼有異香,卻不知這香因何而來,平日娘總在她衣服上燻很濃很濃的香,以遮蓋她獨特的香味兒,只有一次,她玩心忽起,在兩年前的上元夜,觀燈的日子,偷穿了丫鬟的衣服跑出去玩……
偏生在那一次,他一襲白衣,輕袍緩帶,雍容華貴地在人流中穿行。
燈燃萬盞,人來人往,皆戴了面具,唯獨他,面如皎月,萬盞燈火隨風搖曳,在他面容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她戴上崑崙奴的面具,回首的瞬間,便認定,他是世上最明媚的男子……
南陵璿!這三個字再無法從心裡抹開。貴為丞相之女,並非沒見過皇子,皇宮大小盛宴,她自幼有機會參加,也曾數度見過南陵璿。她知他文韜武略,她知他才華橫溢,她亦和閨閣密友竊竊私語,細數多少女子為他而傾倒。可他,從未像彼時那般吸引她流連忘返,意猶未盡。許是因為,那一夜,她方懂情開豆蔻,許是因為,天意使然……
然,僅僅只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便註定,她的一生為他肝腸寸斷……
他,卻不曾留意麵具下的她痴痴的流連,更不曾留意他身後忽而出現的刺客和雪亮的長劍。
她不知何來勇氣,竟撲上前推開他,長劍刺入她左肩……
她倒在他臂彎,撲面而來的是他如芷氣息,和溫文淺笑,「你燻的是何香?很特別!」
情竇初開的少女羞澀暈紅了她臉,所幸面具遮掩,他看不見……
他的指尖挑起她面具的邊緣,意欲揭開,她大為慌亂,出於少女羞怯的本能,她捂住肩膀示意疼,卻在他手指凝住的瞬間推開他,消失於人海……
第三日,她的傷還沒好周全,便聽聞,福王南陵璿迎娶王妃……
從此,她肩頭留下一個疤,心頭,結了一個痂……
往事如昨,她眸中凝了淚,面對獨孤舞的問話,不知如何應答……
獨孤舞呼大叫,「啊——王爺!在下知道了!這是一種珍貴的薰香,許多女兒家出嫁前秘密熏製,用以吸引情郎的,大婚以後就不用了!所以,有個特別的名字——女兒香!」
雲初見矇住了,獨孤舞為何要這麼解釋?
「是嗎?」南陵璿此語似有如釋重負之感,仿似對這香的答案十分期待,又分外害怕,繼而恢復他的冷漠,「哼!分明已嫁入王府,還燻這女兒香,是想勾引誰?不守婦道的女子!」
他揮袖,輕道,「福兒,隨本王回去吧!以後沒事別來這地兒!」
「是!」福王妃一副病容,起初聽南陵璿問起這香時,神色緊張,此時已恢復常態,額頭卻佈滿汗珠,此次和雲初見較量,雖她是贏家,卻無半分得意和喜悅之色……
第二章緣起上元夜2
待南陵璿(此字念xuan,555)等人遠去,獨孤舞立於雲初見榻前,讓福兒喜兒退下。
她還沒看清他的動作,一粒藥丸便進入她口中,入口即化。
「你吃的藥丸只能壓住毒性,並不能解毒,這顆藥能解鶴頂紅之毒,可是我獨孤家秘製,鶴頂紅號稱無藥可解之毒!除我無人能解!」獨孤舞得意之色飛上眉梢。
「失心草的毒也解了嗎?」她辨得清楚,獨孤舞只說,解了鶴頂紅之毒,沒提失心草。
獨孤舞的得意盡數褪盡,尷尬一閃而過,「這……失心草才是真正沒有解藥的!在下不才……不過,在下要提醒雲王妃,往後多在衣服上薰香,切不可讓你的異香外洩。」
這正是雲初見疑惑的,分明是她的體香,為何獨孤舞要遮掩呢?
獨孤舞玉笛一橫,吹奏了一曲,恰是她在毒冢時所聽到的曲子。
「剛才是你救了我?為何要救我?」雲初見對這個人十分好奇,她,可以信任他嗎?
獨孤舞便不再言語,深邃一笑,紫袍輕揚,轉身離去。
耳邊猶存他悠揚的笛聲,她如墜雲霧裡。
隔日,獨孤舞便送來許多薰香用的香料,似乎這是比她命還重要的物件,千叮嚀萬囑咐,令福兒和喜兒薰衣服燻床鋪,而且還一一親自驗過才算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