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福兒和喜兒慌忙跪下,頭磕得咚咚直響,「王爺,是奴婢,可奴婢絕不會下毒!」

他根本不問緣由,下令,「來人!將這倆賤婢拖下去杖斃了!」

福兒和喜兒的求饒聲不斷,雲初見臥於床榻,心中冷到了極點,嫁給一個視摯愛女子如珍寶,餘下千萬生靈為草芥的男人,原本就是這個結局……

第一章恨嫁紅雨淚12

「王爺!不必了!毒是我下的!」她強撐著從榻上坐起,霧濛濛的水眸一直望著他,他就在她前方五步之處,卻仿似隔了天涯。

「你?」他的耳力異常靈敏,說話之人便是母后壓給他的側妃叫什麼初兒的?這一回,他想知道理由,「為何?」

為何?她苦笑,反問自己為何?她根本就沒做的事,該怎麼解釋這個為何?

「因為你太寵她,是以我要陷害她,就這麼簡單!你看,貂兒雖死了,我卻安然無恙,不是最佳解釋嗎?我事前就吃了解藥!」她那一抹淡然的神色,寵辱不驚。

他潤白如玉的手青筋暴起,怒意一閃即過,低沉、緩慢的吐字拿腔凝聚著令人生畏的威嚴,「初……初……你!不要以為你是丞相之女,本王就不敢動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讓她嚐嚐什麼叫真正的毒!」

他本想叫她的名字,卻忘了她究竟叫什麼,只記得一個初字,她聽在耳裡,如音律般動人,初初?這個稱呼好特別……她是如此陶醉,竟沒聽見他後半句話。

福兒救主心切,頻頻磕頭,「王爺!饒了小姐吧!不是小姐下毒的!奴婢敢以命擔保!絕非小姐下毒!」

他沒有眼瞼的眼睛,陰森得可怕,「你是何人?你的命值多少?」

「奴婢……奴婢叫福兒,小命不值錢,若王爺要降罪就降罪奴婢吧!是奴婢下毒的!對奴婢下的!」福兒自幼和雲初見一起長大,情同姐妹,怎忍看著她受苦?

雲初見亦然,費力喝道,「福兒!閉嘴!退回去!」

他醜陋的臉上疤痕一抖,「哼!你!一個賤丫頭!居然也叫福兒?怎可與本王賜給愛妃的愛稱同名?從此改了!叫奴兒吧!想受苦還不容易?一起帶走!」

太監小禧子給他推著輪椅,侍衛上前押著雲初見和福兒跟隨,喜兒則杵在床邊,暗暗僥倖,她剛才沒有一時衝動幫小姐說話,不然倒霉的是她……

「王爺,毒冢到了!」小禧子輕聲回道,身子不由自主往內側靠,毒冢之物實在太恐怖,他怕有爬出來的會殃及他這條小魚……

「嗯!把她們扔下去!」他淡然指使,猶如說著一件如同吃飯穿衣一樣的小事。

所謂的毒冢,是一個深池,侍衛把她們推到冢邊,雲初見向下一望,臉色灰白,池內爬來爬去糾纏在一起的竟是無數條蛇。

福兒嚇得當即昏了過去,而他,根本看不見她們的恐懼,下令,「扔!」

第一章恨嫁紅雨淚13

雲初見覺得自己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墜落的感覺真好,像飛一樣……

可身下是什麼?她寧可是萬丈深淵,摔得粉身碎骨……

她和福兒同時墜地,福兒被摔醒,驚恐地尖叫,雲初見翻身壓上她,替她擋著這些噁心的毒蟲。

她感到有東西在她腿上背上爬,全身毛骨悚然……

她閉上眼,等著那些毒蟲咬破她的身體。

忽的,王府上空迴盪著清幽的笛聲,那些蛇兒聽見聲音居然紛紛退開,靜靜蜷在一旁不動了……

小禧子在南陵璿耳邊說了幾句,南陵璿冷哼,「把她們吊上來!」

轉瞬,她們又回到了鎖金閣,片刻之間,猶如在天堂和地獄走了個來回,一想到毒冢裡恐怖的遭遇,雲初見仍然不寒而慄……

他卻沒有急著走,小禧子打了個千兒,回道,「王爺,獨孤先生來了。」

「嗯。」他的回答總是那麼簡單冷漠,在她進府幾天的印象裡,除了福王妃,他不願搭理任何人。

「給王爺請安!」

雲初見眼前一亮,只見一名紫袍男子立於南陵璿身邊,唇角含笑,長眉入鬢,一雙眸子丹鳳斜飛,面容竟比女子更妖嬈,與南陵璿站在一起,簡直就是仙人與惡魔……

「獨孤舞!去看看她!」南陵璿冷道。

叫獨孤舞的男子手中握著一支玉笛,難道方才吹玉笛救她之人是他?雲初見墜落在他嫵媚的笑容裡,幾乎迷失。

獨孤舞先見了禮,「見過雲王妃!小生失禮了!」

錦帕飄落在她手腕,他如玉指根搭在她腕子上,良久,他笑容收斂,眉心緊蹙,「王爺,她中毒了!而且是兩種毒,一種是方才藥碗裡的鶴頂紅,另一種叫失心草……」

「失心草?」南陵璿死灰一般的面容終於起了變化,「世上果真有這種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