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教導過她,女子出嫁從夫,那麼夫君就是自己的天,是自己最親的人,何況,他還是自己仰慕多年的人物,雖然,他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她亦在最短的瞬間,逼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用先生的話告誡自己,好男兒不當以相貌論英雄,她相信,她心中的南陵璿還和往常一樣……

「初兒?」他念著這個名字,忽而大笑,「小禧子!你記住,你的第一個女人叫初兒!是相府千金!」

雲初見懵住了,只見他單手翻飛,眼前白光不斷,數聲之後,她的喜服便成一根根布條,她完全未著寸縷躺在他懷裡。

羞澀使然,她雙頰血紅,小禧子早已轉過身,不敢褻瀆半點國色春香……

娘告訴過她,這一關是女人必須過的,可是,他怎麼可以當著太監的面……

他的手指在她肌膚上摩挲,她羞怯地把臉埋進他胸口,驀地,下身劇痛,她感覺自己被人撕碎了一般,發出淒厲的哭喊……

而他,竟然將她隨隨便便一扔,扔在地上,他的雪緞,染上鮮豔的處子紅,他的數根手指,正有鮮血一滴一滴墜落,即便沒點燭,淡淡的月色下,也能看得很清楚……

「小禧子!看見沒?就這樣!也能讓你快活!你接著來吧!我把這拿去給王妃了!」他摩挲著觸控到袍子上黏糊的血跡,撕下他染紅的雪緞袍子下襬,搖動輪椅,在黑暗中離去……

以處子之血為病中人沖喜,她聽過這個傳說,只是,從未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第一章恨嫁紅雨淚5

小禧子終是不敢造次,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待南陵璿離去,他亦以袖掩面,倉皇而逃。

而地上,卻是如何狼藉的一幕!

皎白的月輝靜靜灑在她比月更潔白的身體上,似欲給她蒙上一層遮羞薄紗。

疼痛仍然滲透著她的身體,她的身下,冰冷的地面,已漫開一大灘血漬,並且仍有鮮血不斷從她下/身潺潺流出。

疼痛無處不在,她已痛到麻木。淚滴如露,噙在她眸中,始終不曾墜下,月色下泛著微光。

娘說,女人的第一次會很疼,可是,為什麼這麼疼?疼得她的心發緊。娘,為什麼更疼的是心?心,誰也沒有碰到,為什麼也會疼?

雲初見,十六歲二八年華的女子,第一次感到了心疼的滋味,和身體撕裂的痛糾葛在一起,粉碎了她少女的驕傲和憧憬。她終於體會到娘口中為什麼會說出一個苦字。娘說,初兒,嫁過去,不管有多苦,也要堅持,你是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切不可退縮!

孃的話,她似懂非懂,可是苦澀的滋味,卻懂了……

那一夜,她一直躺在地上,冰冷,麻木,僵硬。心頭不斷交錯著兩個身影,一個是兩年前的上元夜,她初見他時的模樣,一個是今晚如惡魔般的他。

究竟這兩年發生了何事,竟會讓他面目全非,性情大變?她甚至懷疑,以如此殘暴的方式破她身子的那個男人,真的是燈火輝煌中一笑傾城的南陵璿嗎?

她輕閉雙眸,眼睫邊便滲出點點淚珠,沿著鼻翼下滑,滲進嘴裡,鹹澀的感覺便一直蔓延至心裡……

就這樣吧!娘說女人要認命!可是命在自己手裡!管它什麼命!今晚她實在無力去思考了,明日再想如何顛覆命運的事吧,就此沉睡,睜著眼睛沉睡……

至凌晨,才有自己的陪嫁丫鬟福兒和喜兒進來,見她這般境況,大驚失色,福兒的眼淚淺,立時就哭了。

哭聲驚動了一夜未曾閤眼的她,默然轉動眼珠,呆呆地凝視著哭泣的福兒,木然伸出手去為她拭淚,她想勸福兒別哭,輕啟朱唇,卻無語凝噎。

「小姐!」福兒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側臉,淚水浸潤了她掌心。

她定了定神,終是明白自己要做什麼,輕道,「福兒,扶我起來!」那般乾澀沙啞的聲音是她的嗎?她自己也辨不出……

第一章恨嫁紅雨淚6

福兒卻是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把身下流血的小姐扶起來,只是拼命搖頭流淚。

喜兒見狀不免嗔怪,「福兒,你真笨!我來吧!」

喜兒看起來竟十分老練,她緩慢分開雲初見的腿,儘量不弄疼她,沾了水,給她擦洗……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驚醒了王府的清晨,也驚醒了木訥的雲初見,沉睡的痛楚,這叫聲中,更多的是恐懼

血,再一次噴薄而出……

「小姐!是血崩啊!」喜兒的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辦?喜兒?」福兒畢竟稚嫩,面對這慘狀慌了神。

「你先把小姐遮起來,我去稟告王爺!」喜兒滿手是血,來不及擦拭,便匆匆離去。她還記得,自己是小姐撿回來的丫頭,當初她餓得偷包子吃,被人打得滿頭包,是溜出府玩的小姐把她扶起,給她擦拭額頭的鮮血,結果小姐的白衣袖口,還有小姐白皙美麗的手都染成了紅色,可小姐還顧不上擦拭,就替了她付了銀子。

那時的她,覺得小姐是仙女下凡,天下真有這麼美麗的女子嗎?從此,她處處模仿小姐,可是,卻總比小姐差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