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果露,即可用來香體潤膚,亦可用來去除疤痕,據說效果奇好!這東西可罕有著呢,奴才以前也只是聽過,這還是頭一回見!」
蘇嫣雪拔下瓶塞,一股清幽的果香立刻瀰漫於室,辨不出是哪種果子,但味道既甜又醇,只聞著便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這麼珍貴的東西,他就這樣送給了她?蘇嫣雪看著玉瓶,慢慢將瓶塞蓋了回去,又盯著瓶子看了半晌,方才喃喃道,「可能你說得對,這樣確實不值得!」
「娘娘?」
李德厚納了悶,什麼不值得?
「小李子,去把修大人請來,再從告訴廚房準備幾樣精緻的小菜,人家送了這麼厚的禮,我總要親自謝謝人家!」
李德厚領命走了。蘇嫣雪放下玉瓶,慢慢轉過頭看向窗外,夕陽的餘暉早已被黑夜所遮掩,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的色彩,朦淡的上弦月悄悄爬上了半空,為黑藍色的夜空平添了幾分寒涼之感。
「再黑一點吧,讓星星更明亮一些,這樣明天就會是好天氣!」蘇嫣雪低喃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這太冒險了!我不會幫你!」修語站起身,一臉的不贊成,「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嗎?你是不是糊塗了?」
「我沒糊塗!」蘇嫣雪也站了起來,卻將桌上的酒杯碰到了,酒水灑向蘇嫣雪的裙子,她卻不管不顧,「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雖然我不是十分清楚煜翔現在對我是什麼態度,但是我知道,只要現在再在火上澆一把油,他就會徹底冷落我,只有他棄我於不顧,我才能有與呈平一談的可能,你必須幫我,算我求你!」
「如果你想逃出宮,我可以傾盡全力地幫你,甚至連命我都可以不要,可是你為什麼要冒這個險?拆穿呈平,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不要好處,我只要清白!」蘇嫣雪定定地看著修語的眼睛,「我雖然不能走得光明正大,但我至少要走得有尊嚴!我已經眾叛親離,我沒辦法再在這裡生活下去,你不知道,我已經死過一次,老天又給了我一次重生的機會,我不想再這麼渾渾噩噩地揮霍掉,我想去過我自己的生活,但我不是落荒而逃,你懂嗎?」
無言地看了蘇嫣雪半晌,修語一把拿起桌上的酒壺,猛灌了一通,酒水順著嘴角流下雙肩,瞬間便將衣衫浸溼。
「啪」地一聲,修語將已經空了的酒壺摔向牆壁,看著蘇嫣雪道,「好!即使是要下地獄,我也陪你!」
「......謝謝!」蘇嫣雪哽咽了,無法隱忍地淚紛紛滑落。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即便她無法拆穿呈平的陰謀,即便她不幸死在這黑暗的皇宮,能有這麼一個生死之交,她也值了!
「你不需要謝我,因為我自願的!」修語擦了擦臉上的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我該走了,宮門差不多要關了,如果再不走,可能我就沒命幫你了!」
蘇嫣雪點點頭,親自走去拉開房門,「我送你!」
修語笑了笑,沒有推辭。二人一路笑著走向坤德宮的大門,沿途侍立的宮女太監不由地偷偷側目,李德厚遠遠地跟著二人,心中亦是忐忑不安。
送走修語,蘇嫣雪回到內室,李德厚急忙跟了進來,跪地道,「娘娘,奴才請娘娘以後行事,三思而後行!」
「怎麼了?」蘇嫣雪狀似一臉不解,實則明知故問。
「娘娘容稟,娘娘深夜與修大人在宮內對飲,房門緊閉,而且不要奴才在旁伺候,這已是犯了大忌了,不過好在此事沒幾個人知道,奴才會把她們的口封了,但是娘娘萬不該親自送修大人出去呀,宮中人多嘴雜,一旦傳到皇上的耳朵裡,娘娘您可是......」吃不了兜著走這句話,李德厚囁嚅了半天,終是沒有說出口。
蘇嫣雪笑了,「我與修大人光明磊落,對飲也是事出有因,誰愛說什麼就讓他們去說!反正清者自清,真相早晚有大白的一天!我累了,你去命人準備沐浴事宜吧!」
「沐浴?可是娘娘您的手——」
「我會注意,不礙事!」
見蘇嫣雪毫不在乎,李德厚嘆了口氣,只得爬起身走了出去。
蘇嫣雪看著李德厚走遠,這才起身走到軟榻旁,將抽屜裡那塊團龍玉佩拿了出來,轉身要扔到一旁自制的垃圾桶裡,但想了想,卻不知怎地又放下了。
將玉佩重又丟回抽屜,蘇嫣雪咬了咬唇,暗罵自己沒種。李德厚前來稟告浴室已經備妥,蘇嫣雪轉頭又看了抽屜一眼,方才邁步走向浴室。
蘇嫣雪將左手小心地放在石臺上,儘量不沾到水,繼而將身子慢慢沒入水中。溫熱的水柔緩地按摩著皮膚,蘇嫣雪長舒了一口氣,慢慢鬆懈下來,隨即又憋住氣,將頭也沒入了水中,直到窒息的刺激變為一種痛苦,蘇嫣雪才猛地鑽出水面,伸手抹了一把臉,禁不住大口地呼吸。
痛快!淋漓!
驀地,身後忽然傳來有些粗重的喘息聲,蘇嫣雪一愣,轉頭檢視,卻見煜翔正站在距自己不過兩步之遙的地方,雙眸含怒,臉色冷凝,手上還死死地捏著一截扯斷了的紗帳!
這麼快就來了?蘇嫣雪挑了挑眉,他的速度可是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