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淡定為妃 清堂燕 第1頁,共2頁

第五十七章

紫月聲淚俱下,滿臉深深的無奈與悔痛讓蘇嫣雪的心又軟了下來,蘇嫣雪擦了擦臉上的淚,疑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要去死?誰要陪葬?你在說什麼?」

紫月聞言,哭聲一頓,似乎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隨即慌忙從地上爬起,跪地道,「小姐,奴婢一時失言,胡說八道,您千萬別當真,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小姐您要殺要刮,奴婢絕無怨言,但求小姐您什麼都別問,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蘇嫣雪看著欲蓋彌彰的紫月,忽然笑了一下,慢慢將衣裳穿好,「你以為就算我不問,皇上就不會問嗎?」煜翔那麼精明,即便當時再醉再糊塗,徹底清醒之後他還會察覺不出來嗎?

「奴婢沒在酒中下藥,奴婢只是錯把仙茅藥酒當黃酒拿了來,奴婢只是一時大意,皇上若要罰,奴婢願意領罰!」紫月咬緊了牙,打定主意死也不說。

「計劃的還很周詳嘛!」蘇嫣雪緊盯著紫月,慢慢下了床榻,「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麼犧牲?你到底想掩蓋什麼?還是,你想保護誰?」

「奴婢最想保護的人,始終只有小姐一個!」

蘇嫣雪聞言,登時一臉譏諷地笑了,「現在還說這種話?你覺得我會信嗎?」

「小姐信不信,奴婢都沒辦法,但是奴婢的話,天地可證!」

「你還真是找了一對好證人!」蘇嫣雪搖頭失笑,「背景大得驚人,而我卻不能去問,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有這種好頭腦呢?」

面對蘇嫣雪嘲諷,紫月咬了咬下唇,垂頭一言不發。蘇嫣雪坐到床邊,亦是默默無語地看著紫月,半晌才道,「其實從你那麼熱衷皇后之位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懷疑你了,因為以前我認識的紫月,只是一個單純而有些迷糊的女孩,她雖然經常闖禍,做事也不夠圓滑,可我還是喜歡她,打從心底裡喜歡,從我有意識開始,我就把她當成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名義上是我的侍女,實際上卻是我的妹妹。所以即使你那時的所作所為,動搖了我的信任,但是我始終相信,你不會害我,我甚至自我安慰,你是因為有苦衷,所以才會那麼迫切地希望我登上皇后之位,我怕你為難,一直隱忍著不聞不問,我希望你能自己醒悟,畢竟你跟了我那麼久,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可惜,我忘了世人留下的一句話,叫做‘姑息養奸’,如今我會有這樣的結果,是我自作自受,怨不了別人!」

「小姐......不是這樣的......」紫月搖頭,哭著看向蘇嫣雪,卻最終仍是欲言又止。

「我沒有辦法處罰你,我覺得我的心虛軟得像個懦夫,我痛恨這樣懦弱的自己,可我就是沒辦法親自對自己一直視若妹妹的人下手!」蘇嫣雪站起身,走到紫月面前蹲下,輕道,「如果你的目的就是為了毀掉我,那目前來說,你成功了,你徹底地滅掉了我對人的信任,但是,一切都還沒結束,我雖然不再會有親者痛,但我也絕不會讓仇者快,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生活,會活得比現在更好,只要是你與你背後之人想要的,我就絕不會滿足你們!」

「小姐......」蘇嫣雪異常的冷靜,反倒讓紫月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聽到蘇嫣雪的話,紫月的心還是稍稍安了下來,「只要小姐能生活得好,紫月就別無他求!」

蘇嫣雪點點頭,隨即走到一旁拿起架子上的溼帕,重又蹲下身,將紫月額上、臉上的血跡與淚水一一擦淨,「昨晚睡前我聽到一句對不起,是你說的吧?謝謝你對我還有一絲歉疚,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我的侍女,你的事我也不會再問,我與你再無相干,你去浣衣房做事吧,我會給你安排個輕鬆些的差事,趁皇上還未追究此事之前,走吧!」

蘇嫣雪站起身,扔下手中的溼帕,命李德厚喚來侍衛,將紫月押送至浣衣局,臨出門前,一直只哭不語的紫月忽然回過頭,無聲地對蘇嫣雪說了一句「小心侯爺」,隨即便被侍衛押了出去。

蘇嫣雪看著紫月的唇形,蹙眉不解,她是在說讓她小心爹嗎?為什麼?

紫月被侍衛押走,整個坤德宮一片譁然,宮女太監三三倆倆地湊在一起指指點點,人人皆是一臉狐疑。李德厚見狀,急忙厲聲將眾人喝散,見諸人各就各位,方才直奔內室去檢視蘇嫣雪的情形。

蘇嫣雪呆坐在床邊,衣衫不整,髮絲凌亂,李德厚見了,急忙命人端來熱水,親自伺候蘇嫣雪梳洗。蘇嫣雪看了他一眼,起身默默地洗好臉,又安靜地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李德厚拿起梳子,小心地梳理著蘇嫣雪的長髮,然而他終究不如紫月手巧,即便再謹慎,也會不住地扯痛蘇嫣雪的頭皮。

「我來吧!」蘇嫣雪面無表情地拿過李德厚手中的梳子,對著鏡子機械般地梳理著,李德厚垂下眼,一臉歉意,「奴才手拙,不會梳頭,一會兒奴才就去內府,給娘娘選個心靈手巧的丫頭!」

「你不問我為何把紫月攆走嗎?」蘇嫣雪拿下梳子,摘著梳子上的落髮。人人都有好奇心,他會沒有?

李德厚笑了,「娘娘做事自有娘娘的道理,奴才問了也是白問,還不如不問!不過奴才知道,娘娘一向為人寬厚,即使紫月姑娘真的犯了錯,娘娘也不會忍心重罰,娘娘這麼做,只怕更多的是在保護紫月姑娘!」

蘇嫣雪聞言,不由地轉頭重新審視了一番李德厚,以前她就知道他為人機靈懂事,處事圓滑討巧,只是她沒想到,他竟是這般的心細如塵!

「對了,皇上什麼時候走的?」蘇嫣雪回過頭,將梳子扔回梳妝檯,反正她也不會綰髮,梳了也是白梳。

「皇上天不亮就走了,腳步快得跟一陣風兒似的,等奴才追到門口,皇上都已經沒影了,也不知是什麼事趕得這麼急!」想起這件事,李德厚仍是一臉納悶。

蘇嫣雪垂下眼,想起昨夜的事,臉上仍有些燥熱。煜翔現下的心情,恐怕也只有她能夠了解了,估計也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裡去!

輕嘆了一口氣,蘇嫣雪站起身,道,「吩咐人準備一下浴室,我要沐浴,順便把我那件玫瑰紅色的宮裝找出來,我要穿!」

李德厚領命而去,屋子裡又陷入空寂。蘇嫣雪抬起頭,怔怔看著窗外明豔的陽光,不知是陽光太過刺眼,還是方才的淚尚未流乾,淚水就那麼忽然又冒了出來,無聲無息,卻怎麼擦也擦不幹。

一連兩日,煜翔皆未露面。

蘇嫣雪一直緊繃的心漸漸鬆弛下來,每日按時吃喝,按時遛彎,看書消遣、習字修性也一樣不缺,時不時還會去花園賞賞花、喂喂魚,日子過得恬淡平靜。

坤德宮內因紫月一事而起的波瀾也漸漸平息下去,各人皆開始按部就班的各司其職,偶爾有好事之人會拿來當個話題講上一兩句,然而好奇心一過,能提起興致議論的人卻不多。

李德厚每日跟在蘇嫣雪身邊,雖然表面上仍像往常一般伺候,但說話行事都小心了許多,因為人人都能看得出來,蘇嫣雪雖然面上看似一切正常,但從那日開始,就一直沒有笑過,而且一天連話也說不上三句。

「娘娘,起風了,奴才看這天兒怕是要變,咱們還是回屋吧!」李德厚將手中最後一碟魚食遞給蘇嫣雪,小心翼翼道。

蘇嫣雪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灰濛濛的天,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將手中的魚食連同碟子一起扔進了魚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