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庶子歸來 溫暮生 第2頁,共2頁

「咦,陰司神你說怨靈已經走了嗎?」寧淵故意露出奇怪的表情道:「這還沒開始打板子呢,難道只是一點雞血,就將怨靈灌走了?」

「走啦!走光啦!」神婆自己也顧不得作出那股腔調了,現在只擔心柳氏如果出了什麼事自己該付給自己的銀子會拿不到手,那可真是得不償失。柳氏趴在地上乾嘔了幾下,明明感覺滿肚子滿臉都是腥臭的雞血,可卻吐不出來,只能不停喘氣。

「祖母,您瞧,孫兒的法子管用吧,怨靈已經走了。」寧淵對沈氏微笑道。

「走了就好,當真阿彌陀佛。」沈氏拍著胸口,總算鬆了一口氣,壓根沒打算去管柳氏的死活。

柳氏心裡簡直將寧淵恨毒了,不光沒有做弄到他,反倒自己喝了一肚子雞血,看著寧淵春風得意的樣子,柳氏簡直咬碎了一嘴的牙齒,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神婆,壓著聲音道:「如果今日不能將那小畜生收拾了,你一兩銀子都別想拿到!」

神婆臉色一僵,心裡叫苦不迭,方才的場面已經叫她看出來了,這家人的三少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而且看情形這寧府的形勢也頗為複雜,早知道她就不該貪圖那點銀兩來趟這趟渾水,可如今該說的話該演的戲都弄了一遍,如果拿不到銀子,那她之前不是白乾了,她裝神弄過這麼多年,可從來沒做過賠本的買賣,便咬著牙,抬頭看著寧淵,用力喝道:「哎呀,那怨靈現在在你身上!」

柳氏對神婆的話十分滿意,寧淵這小畜生居然這般對待自己,現在定然也要讓你嚐嚐這喝雞血的滋味!

寧淵揚起眉毛,心道這三夫人當真是不知死活,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還鬧得沒完,也不嫌累,他剛要說話,寧府看門的家丁卻匆匆跑了過來,衝寧如海道:「老爺,靈虛尊者來了!」

寧如海眉毛一跳,沈氏則猛然抬起頭,滿臉驚喜道:「你說什麼,靈虛尊者來了?」

下人趕緊點頭,「是呀老夫人,尊者就在門外候著呢。」

「糊塗東西,還不快將尊者請進來!」沈氏喝罵了那下人一句,竟然不再管前院裡這通鬧騰得正歡地場景,杵著柺杖就朝門外行去,看情形竟是想去親自迎接。

下人不敢怠慢,立刻小跑著出了門,片刻之後,帶著一高一矮兩個人影走了進來。

走在前方的老和尚只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模樣有些發福,瞧上去慈眉善目的,眉毛與鬍子已經全白,年紀應當不小了;背後那人亦是粗布麻衣,戴著斗笠,揹著包裹,看起來像是老和尚的隨從。

沈氏見著老和尚,臉上難以掩飾激動地神色,就要俯身拜下去,「老身見過靈虛尊者。」

靈虛尊者是玉靈山靈虛寺的主持,也是江州地界百姓們公認的得道高僧,不光醫術了得,也會觀天象,測命數,即便在達官貴人中也很有名望。

「老夫人,使不得,可使不得!」老和尚立刻托住沈氏的胳膊,連連推辭道:「貧僧哪裡敢受老夫人如此大禮。」

「尊者當然受得,多年前老身患病,若非得了尊者診治,哪裡還容老身活到現在。」沈氏臉上滿是恭敬的表情,「前些日子老身曾差人上靈虛寺,想請尊者下山做一場法事,怎料寺院的僧人說尊者遠遊去了,原本老身還懊惱的很,尊者今日怎的來了?」

老和尚臉上僵了一下,不過很快又笑道:「貧僧不過是正巧遠行回來,剛剛入城,見寧府上方瀰漫著一股清靈之氣,便起了興致打算過來看看。」

「清靈之氣?」沈氏一愣,「尊者莫不是看錯了,我們府上如今正逢怨靈作祟,哪裡來的清靈之氣?」

「怨靈?老夫人你莫不是在說笑吧。」老和尚捋了捋鬍鬚,「可我瞧你們寧府上下乾淨得很,並無怨靈作祟。」

「沒有?」沈氏狐疑地回過頭,看向在那邊臉色僵硬的神婆與柳氏,「今日是我那個不檢點的孫女頭七,便請了神婆來開壇做法,怎料那不孝女居然還有臉借身還魂,搞得家宅不寧雞飛狗跳,尊者您來得也巧,便也請您看看吧,若是當真有怨靈作祟,還望尊者廣施佛法,給收了去。」說完,沈氏便領著靈虛尊者與那名隨從走到神婆身邊。

寧如海與在場諸人見了靈虛尊者,無一人敢怠慢,全都合掌見禮,老和尚與他們一一見過,目光才落到神婆身上,道:「可是你說這府邸裡有怨靈作祟的?」

神婆自然知道靈虛尊者的名號,不過她一貫乾的是招搖撞騙的行當,即便有些心虛,可還是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沒錯,此刻怨靈已經上到三少爺身上去了,本神正要做法驅邪,尊者可有指教?」

老和尚的目光又順著那神婆落到了寧淵身上,驀然間愣了愣。

而寧淵卻沒看老和尚,而是把目光落到跟在他背後的隨從身上。

可疑,實在是可疑,那隨從無論是從身高與身形上,都與寧淵的一個熟人實在是太像了。寧淵正想著,那人卻好像察覺了寧淵的疑惑般,悄悄將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半張臉來,對寧淵彎了彎眼角。

果然是他,寧淵不禁露出一種荒謬的表情。

老和尚整了整臉色,上下打量了寧淵一眼,道:「這位少年氣息中正平和,渾身上下還縈繞著一番祥和之氣,更隱含文曲星之象,命格當真是不錯。」

說完,老和尚又轉身看向神婆,「哪裡來的怨靈?」

那神婆著實料不到老和尚會這般與她唱反調,不過她原本就是在裝神弄鬼,靈虛尊者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他都說沒有,自己如果硬要說有,簡直就是在砸自己的飯碗,忙道:「沒有,沒有,其實我話還沒說完,怨靈方才就已經走了。」說完,神婆又對沈氏道:「走得乾乾淨淨的,如今府上的氣息風水好得不得了,老夫人儘管安心吧!」

沈氏卻沒理她,而是望著老和尚道:「尊者方才說什麼,您說我這孫兒,命格里有文曲星之象?」

「自然是有,此點貧僧還是不會看錯的。」老和尚輕撫著鬍鬚道。

「文曲星……文曲星……莫非是淵兒今後能高中狀元!」沈氏喜不自勝,臉上一陣潮紅,好像得了老和尚這句話,寧淵便已經將住狀元拿到手了一般,「這可是大好事,大好事啊!」她這般說著,竟然完全將神婆之前說的話給拋諸腦後了。

神婆杵在那,臉色僵硬得不行,知道有那老和尚在這裡,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裝神弄鬼不起來了,為了自己今後的名聲著想,還是早些離開為妙,於是瞧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氏和靈虛尊者身上,沒有人注意自己,她悄悄收拾了東西,竟連酬勞都未拿,就偷偷摸摸地走了。

柳氏癱坐在那裡,她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光半點沒成事,還害得自己喝了一肚子的雞血,氣得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老爺,老夫人,三夫人暈過去了。」有下人喊道。

沈氏這才落下目光打量柳氏,見她模樣實在狼狽,臉上和裙子上都沾上了血跡,散發著陣陣腥臭的味道,忙用手帕捂住口鼻,滿臉是險惡的表情。

還不待沈氏說話,寧如海便喝道:「這般醜態百出,著實讓人不省心,暈了就快帶下去,也看好祠堂,別再讓這婆娘隨便跑出來鬧騰!」方才柳氏與神婆一唱一和,能瞞住偏信鬼神的沈氏,卻也惹得寧如海起了疑心,他一直沒出聲,便是想保全這位三夫人最後的臉面,哪隻她竟然一次比一次還要丟臉。

有個因為不檢點而被沉塘死了的女兒,現在為孃的也是這番德行,若是被有心人探聽到了,拿來作為上奏和彈劾自己的軟肋,影響到自己的仕途,豈不是麻煩得很?

寧如海臉色陰沉,忽然間一個想法從他腦子裡冒了出來,當真要休掉這婆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