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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沈行雲的味道,非常獨特的淡淡男香,神秘,優雅,充滿誘惑而捉摸不定,像他的人一樣。
抽泣聲被震驚噎在了嗓子眼裡,葉飛舟猛地睜開眼,發現沈行雲正單膝跪在地上,把頹廢地坐在牆根的自己緊緊抱在懷裡,兩條堅實溫暖的手臂彷彿能抵禦這個世界上一切負面的能量。
「對不起,」沈行雲一邊清理頑固地掛在葉飛舟頭髮上的蛋花,一邊喃喃低語著,「對不起,寶貝,我總是來晚。」
沒道理。
這條小巷明明很偏僻,自己是亂跑的,沈行雲沒道理能找到自己。
況且旅遊旺季當天的機票不好訂,手機碎了聯絡不上,沿著大街小巷找起來也不可能這麼快。
沒道理……
葉飛舟驚呆了,夢遊一樣捏捏沈行雲的手臂,然而所有的沒道理都在眼前人真實的體溫與觸感面前一擊即潰,被拋到了九霄雲外,葉飛舟嘴一扁,又哭了出來。
獨自一個人的委屈在得到撫慰後立刻變成了雙倍的委屈,委屈得心臟都在抽痛。葉飛舟把臉蛋貼在沈行雲肩膀上蹭來蹭去,把沒處擦的眼淚鼻涕都弄到了沈行雲的衣服上,小孩子一樣抓著沈行雲的手貼在自己膝蓋上,哭唧唧道:「我摔疼了,上午摔的現在還疼……」
「都怪我,不疼不疼了,乖……」沈行雲像哄小孩一樣軟語安慰著,用掌心輕輕揉了幾圈,又俯身在葉飛舟的膝蓋上親了一下。
「這也疼……」葉飛舟握著沈行雲的手,淚汪汪地在自己身上到處指,哭得一抽一抽,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還有這、這、這,全都疼……湯灑在身上了,他們還笑我……手機也壞了……一齣門就下大雨……全世界都和我作對……」
「再也不會了……」沈行雲眼睛通紅地把淚流滿面的少年死死扣進懷裡,嗓音發著顫,「對不起,再也不會了……」
葉飛舟記得自己最後一次這麼不管不顧地撒嬌,還是八歲那年在意外事故中骨折時。
上好石膏從醫院出來後,小葉飛舟抱著爸爸沒完沒了地哭,冒著鼻涕泡不停往爸爸身上蹭,哭得直打嗝,又委屈又生氣又疼,自己明明乖乖的,都是別人害自己受傷。
「不許哭,」葉景山容色冷厲,「哭出來你就弱了,你越弱就難受得越厲害。」
雖然很不近人情,但的確是這樣的道理。
漸漸地葉飛舟發現,不暴露出軟弱的一面,強硬地咬牙承受時,外界的各種負能量的確都會威力減半。
可是……
「都怪你……」
「怪我。」
「因為有你在我才會這麼脆弱……」葉飛舟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他狠狠抹了把眼睛,把一直在軟語安慰自己的沈行雲推開了些,紅著眼睛道,「如果你沒有出現過,今天的倒霉事我一定不會放在心上……」
只會無奈地自嘲「沒錯啊我就是天生倒霉的命」,然後強行忘掉不開心,強行打起精神。
「可是今天我卻一直在想,沈行雲怎麼不來……沈行雲怎麼可以讓我這麼難受……沈行雲現在在做什麼為什麼他不來哄哄我……沈行雲沈行雲沈行雲……」葉飛舟勉強扯出一個自嘲的微笑,「結果就難過得像天塌了一樣。」
沈行雲吻去了掛在葉飛舟臉上的淚水,語聲誠懇道:「不會有第二次了,我保證。」
但是保證好的事也一樣會爽約啊,葉飛舟搖了搖頭,暫時不想去糾結,轉而問道:「你今天早晨究竟怎麼了?」
沈行雲坦誠道:「有人意外出車禍,我去看他了。」
葉飛舟沉默了片刻,心頭糟糕的預感愈演愈烈,身上每一處淤青都張牙舞爪地疼了起來,他垂下眼簾很沒底氣地問道:「……是黎凱安嗎?」
沈行雲心疼地望著葉飛舟:「是,他剛度過危險期我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