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裳雖然眼睛看不見,卻一點都不麻煩人,除了生活中忽然多出來一個人,陸燁覺得沒什麼不習慣的。
晚上,陸夫人打來電話,讓他們回家吃飯。陸燁應了,掛了電話便帶著雲裳回家,雖然兩家距離很近,卻到底隔著兩條街,也要走個十幾分鍾。還好兩個人都不著急。
陸燁從來沒過過這種慢節奏的生活,從前他的生活就是訓練任務,任務訓練,每一根神經都必須要時時刻刻繃得緊緊的。而現在,他牽著一個剛成為他妻子的女人在街上散步一般的走著,身邊的人安安靜靜,不吵不鬧,白淨的小臉上帶著溫溫柔的笑,陸燁忽然覺得就算這條路再長一點,他也是可以陪著她走下去的。
馬上就要走到陸家的時候,前方路口卻一陣喧鬧,人都往那邊湧,陸燁一看這情況就知道前面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將雲裳送到一個店門口的陰涼處,陸燁道:「我過去看看,你在這裡不要動,我很快就回來。」看著雲裳點頭這才大步邁向了人群擁擠處。
「跪下!跪下!」陸燁剛接近人群,就聽見一群人一邊鼓掌一邊起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看起來並不像是出事的樣子。
他仗著身強體壯硬生生的在人群中擠出了一條路,走到前面一看,原來是一個男人在跟女人求婚,女人臉上帶著笑,眼眸深處都是欣喜,嘴上卻並沒有答應,估計也是動了想讓男人跪下來的心思。
陸燁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女人,矯情,不真實!想要什麼就直接開口說不好嗎,偏偏要男人去猜!
不過他不喜歡並不代表別人也不喜歡,那男人竟然真的當眾給女人跪了下去,手裡還捧著那一大順嬌豔欲滴的玫瑰,圍觀群眾的情緒登時被調動了頂點,一時間喧譁聲更甚。
陸燁從人群中退出來,往雲裳的方向走過去,看著雲深淺淺淡淡的身影,忽然想到他們的婚姻其實就是一個九塊錢的證書,外加上一個二十萬的契約。
好像他們所有的關係都是用金錢來繫結的,若是沒有這些錢,他們之間便和陌生人一樣。
陸燁越想越覺得不舒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跟雲裳相處不過短短一天,對她的性格和習慣也都不瞭解,只覺得雲裳脾氣很好,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帶著笑。
可是和剛才那女人臉上的笑一對比,卻顯得空洞而虛無。就好像是蜜糖堆出來的面具,雖甜卻一捅就破。
「發生什麼事了?」雲裳熟悉陸燁的腳步聲,一聽便知道是他。
「沒什麼。」陸燁沒多說,只是將雲裳拽到身邊,領著她去了陸家。
一到陸家,陸夫人便拉著雲裳的手上上下下的仔細的看,好像生怕陸燁怎麼著了她一樣,看的陸燁一陣氣悶。陸上將雖然沒有陸夫人表現的那麼明顯,臉上的關切之情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雲裳被陸家二老圍著噓寒問暖,心裡一陣陣的感動,自從母親去世後,這兩個她半路上撿來的公公婆婆是對她最好的人。
晚飯時間也是其樂融融,不過這種氣氛只存在於雲裳和陸家二老之間,陸燁只是悶頭吃飯,一句話也不說,其間被陸夫人不知道數落了多少次,就是不開口,氣的陸夫人乾脆不理他。
吃過飯後,陸夫人本想要留雲裳在陸家過夜,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才得到的小棉襖怎麼樣也得留在身邊多親近親近。
但陸燁可不管他媽那一套,拽著雲裳就出了門,弄得雲裳連個招呼都沒來得及打。氣的陸夫人直跳腳。
「你看死小子對雲裳怎麼樣?」等到他們走後,陸夫人親手泡了一壺茶送到陸上將的書房,一邊給他沏茶一邊問道。
陸上將放下茶杯,拉著陸夫人在身邊坐下來,點了根菸抽了一半才不緊不慢的開口問道:「有戲。」
兩個人回到家後,雲裳便去浴室洗澡,因為下午陸燁已經帶她熟悉過了,所以她一個人洗澡也不太難。
怕陸燁等的太急,雲裳洗的有些匆忙,沖泡沫的時候不小心將香皂掉到了地上。
她連忙彎下腰去撿,結果這個動作不小心做的太大,腦袋一下子就撞到了洗手檯上。雲裳疼的啊了一聲,眼淚都流了出來,香皂也沒找到。
就在這個時候,浴室的門忽然砰的一聲被拉開,陸燁熟悉的男低音傳入耳朵,「怎麼了,出什麼……」
話還沒說完就愣在了原地,轟的一聲整個身子都像是忽然著了火一樣,燒的厲害。雲裳身上竟然一件衣服都沒有……光溜溜的像只剛剛出殼的小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