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黑暗中，陸燁側過身，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窗簾拉的並不掩飾，清冷的月光和著點點星光一起湧了進來，照在那張秀氣的小臉上，本應該是冰冷冷的場景，卻因為那雙帶笑的眼睛而無端端的多了幾分暖意。

「你還沒睡啊？」雲裳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和陸燁平時相處的那些粗糙的漢子簡直是兩個極端。

也許是從小就在陸上將的鞭子下摸爬滾打，陸燁從來不知道該如何跟軟綿綿的女人相處，在別人眼裡，陸上將的兒子陸燁，長相俊朗，身材修長，尤其是那一身凌厲中帶著點優雅的氣質，更是讓他顯得格外與眾不同。最重要的是，他年紀輕輕便靠著自己的努力從底層爬到了少校的位置，這樣的男人，放在哪裡都能吸引住女人的眼球。

可是實際上，陸燁從來沒有過戀愛經歷，他人生的目標除了部隊還是部隊。所以外面曾一度傳出了陸燁在部隊中混久了，轉而喜歡男人的訊息。其實，他不是不喜歡女人，而是根本不知道怎麼去喜歡。

這會兒看到雲裳，看見她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明明雙眼看不見，卻還是在清淺的月光中努力和自己對視，以表示她在聽認真對待和自己的說話，心裡莫名的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又疼又酸。

「恩。」陸燁嗯了一聲，並且轉過了臉來表示自己並不是想跟雲裳說話，而是真的不小心咳嗽了一下。

雲裳的耳力很靈敏，很容易就察覺到了他翻身的動作，也不在意，她如今雖然跟這個人是夫妻，但實際上，他們之間除了對方的名字什麼都不瞭解，而且，她是他買來的。

「那個，陸……媽說明天讓我們搬去新房子。」

這件事陸燁知道，他回來的時候他媽就跟他說了，他倒是無所謂，在哪裡都是一樣睡，反正四十天的婚假結束後他都會回部隊。他回來的匆忙，帶著的那些特種兵還不知道是轉給了誰，這麼一想，陸燁更睡不著了。

「我知道。」陸燁並不是天生的冷性子，他就是有點彆扭，一般人在他面前碰過幾次鼻子後也就不再跟他親近了，其實熟悉了就知道，陸燁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明天麻煩你了。」

「恩。」

「那睡吧。」

「恩。」

雲裳和陸燁新婚的第一夜便就這麼過去了，第二天早上洗刷完畢後，陸少校便在陸夫人的眼盯眼瞅之下，急急忙忙收拾東西帶著他買來的新娘搬去了新房。

新房距離陸上將的房子並不遠，只隔了幾條街，來往很方便，還是三樓，估計是陸夫人考慮到了雲裳的情況故意為之。

房子是裝修好的，各種各樣的傢俱和生活用品都已經配備完畢，陸燁和雲裳只需要人住進去就行了。

上樓的時候，陸燁停了停，在心裡鬥爭了半天，張張嘴剛想說什麼，就被雲裳搶先了。

「你先上去吧，我在樓下等一會兒，然後……你可不可以下來接我？」許是因為和陸燁還很陌生，雲裳白皙的臉蛋上染上了兩抹紅暈，腳尖也不自然的在地上磨了磨。

這些都被陸燁看在了眼裡，他忽然放下手中的行李，一步跨在了雲裳前面蹲了下來，「上來。」

「什……什麼？」

「我說上來，上我背上來！」陸燁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臉上微微有些懊惱。

「啊，不用，我……」

陸燁霍的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將雲裳嚇了一跳，以為他是不耐煩了，卻馬上覺得身上一輕，人已經被陸燁整個人的提了起來扔在了他的後背上，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抓好了。」

說完，陸燁便一手託著雲裳的屁股，一手拎著行李，一口氣上了三樓。還沒等雲裳回過神來，她已經坐在了新房子的沙發上。

兩個人住在一起，總需要很多東西。雖然陸夫人考慮的很全面，卻到底不能連菜都幫他們買了。

雲裳叫住陸燁，「一會要麻煩你帶我去買菜了。」話音剛落，陸燁的臉立刻就黑了。當然，雲裳看不見，所以她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我沒有走過這裡的路，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走，不過你放心，只要走三遍，我就能記住路了。」

她第一次對他說這麼多的話，陸燁卻忽然覺得心裡不舒服了，總覺得她這樣就好像是在急著證明什麼一樣。這裡離附近的超市雖然不遠，但那也是對正常人來說。她的眼睛看不見，別說走三遍，就算走三十遍，他也不能放她一個人出去。

這話他沒說出口，沒什麼必要，只是帶上錢包，牽住了雲裳的手，拉著她慢慢的向超市走去。

陸少校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牽女人的手，感覺……倒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