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在你心裡,他最好

任昌看著這些日子憔悴不少的女兒,又是心疼又是內疚。

想到現在家裡的情況,又是焦急地將一頭花白的頭髮抓得亂糟糟的。

因為有個超級漂亮媳婦的關係,他一向很注重外形這東西。

一般的皮膚保養那是天天在做的,空閒的時候還會去男性美容院做個spa,頭髮白了就去染回來。做這一切,就是因為不想和自己的老婆差得太遠。

在這二十多年的婚姻中,自我保養是他生活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但現在,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都是我的錯。我聽信了別人的話,投資失敗,所以現在……」

任昌挫敗地喃喃著。

任若彤一雙和她媽媽呂歡最像的眼睛睜得老大,像是快要凸出來一樣。她想要說些什麼,只是看著一向疼愛自己的爹地這副挫敗的模樣,快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爹地,沒關係的。只是投資失敗而已,反正家裡還有其他的公司。就算再不行,我去找馮濤,他肯定會幫忙的。」

任若彤安慰著頹然內疚得不得了的爹地。

任昌卻是搖頭拒絕著女兒的提議:「彤彤,不用了。你別去找馮濤了。如果說爹地最後悔的一件事,那就是同意你和馮濤訂婚。彤彤,這對你太不公平了。」

任昌越想越覺得自己之前為了家裡的生意放棄女兒的舉動很無情。想著現在差不多癱瘓的事業,再看看面前的女兒。這是他從小到大捧在手心寵著的孩子啊,那麼天真爛漫的女兒,現在卻要嫁給一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老男人。這樣的犧牲,都是因為他這個做爹地的。他,實在是太無能了。

他也不能再繼續自私下去了。

任昌想著,拉著女兒在自己身邊坐下,眼神很慈愛:「彤彤,爹地知道你為了家裡的事情做了很多事情。都是爹地無能,這些事情不應該你來承擔的。」

任若彤有些不安地看著說著這些奇怪的話的爹地,忍不住打斷他:「爹地,你……我沒什麼犧牲啊,我現在過得很……開心。」

任昌卻是苦笑著搖頭,摸著女兒嬌嫩的臉:「你心裡想什麼爹地還不知道嗎?從小到大,我都捨不得你吃什麼苦。我想著,你是我的小公主,是要寵著享受的,沒想到到最後,卻是爹地連累了你。」

他回想著自己這些年做的事情。

他這輩子,註定在做生意上沒有什麼天分,也做不出什麼成績來。

但是他最驕傲的,卻不是事業,而是他的家庭。

他有一個世界上最漂亮的老婆,還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兒,有這樣的家庭,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那張肥肉堆著,五官也是很平凡找不到一處亮點的臉上,此時卻是露出了超乎外貌的慈愛笑容來。這個笑容,淡化了他的長相。這個時候的他,只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而已。

「彤彤,家裡的事情也就這樣了。雖然跟以前比不上,但是也不至於到一無所有。可能生活要比以前稍微節儉一點,但還算過得去。所以……」

任昌停頓了一下,對上女兒不解的目光,笑著說道:「你和馮濤解決婚約吧。」

「爹地!」

要說現在還有什麼讓任若彤驚訝的,現在爹地說的那句話絕對是其中之一。

她驚訝地看著面前好似完全沒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麼驚人的話的爹地,不是很確定地問道:「爹地,你,你剛才,說什麼?」

當初爹地和媽咪讓她和馮濤訂婚的時候,她其實是很排斥的。

除了排斥之外,還有傷心。

她覺得自己被爹地媽咪犧牲了,就為了家裡的事業。

但是後來,從媽咪口中知道一些事情後,她還是同意了。

她不想爹地媽咪過得那麼辛苦。

而現在,爹地居然說要她和馮濤解除婚約?這……

任昌嘆息著:「爹地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答應你和馮濤的訂婚。彤彤,馮濤配不上你。之前是爹地混蛋,但是我絕對不能再讓你這樣被糟蹋下去。家裡的事情也就這樣了,我現在也算是看清了。」

「爹地,你別開玩笑。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任若彤急急地打斷父親說的話,心裡有很多東西你爭我奪地想要湧出來。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這個訊息,太讓她意外了。

在剛剛聽到這個訊息時,心裡那一瞬間升起的,是一種言語根本無法形容的狂喜。但是很快,那種喜悅就被冷水給澆沒了。如果可以,她當然不願意繼續和那個老男人在一起。可是現在不行,她不能那麼自私。家裡的情況已經這麼糟糕了,要是她和風淘寶解決婚約的話,情況肯定會變得更嚴重的。就算是家裡情況變好了,她都不能輕易悔婚。更何況現在這個時候……

「爹地,你別激動。」任若彤努力想著詞語來安撫面前的爹地:「現在別的事情都不要想,只要把這次的困難度過就好了。而我和馮濤的事情。爹地,你別擔心,他對我很好。」

任若彤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說起「馮濤」這個名字時,臉上眼底,都是無法掩飾的厭惡和反感。

這個小細節,自然都被任昌看在了眼裡。

他苦笑著,越發覺得自己之前為了家裡的生意讓女兒和馮濤訂婚的決定有多麼的愚蠢。

「彤彤,你別說了。這件事我都想好了。爹地還不懂你嗎?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可比誰都瞭解。」

任昌努力地笑著,接著很果斷地將事情決定下來:「這件事我會跟你媽咪好好商量一下的。彤彤,爹地已經為了家裡的事情犧牲了你一次。希望現在挽回,還來得及。」

任若彤呆呆的,看著面前笑得慈愛的爹地。她很想說點什麼,可是對上那雙堅決的眼睛,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過在任家,說話最有分量的人。永遠都不是任昌。

所以,任昌一個人決定的事情,在沒有另一個人允許的情況下,是根本沒有任何效力的。

於是乎,在飯桌上,任昌剛把自己的決定說出來,就遭到了呂歡的言辭反對。

呂歡用種幾近仇恨的眼神看著丈夫,那個眼神,真的不像是對著自己的愛人的,反倒是仇人一樣:「你腦子糊塗了是吧?要是沒有馮濤的話,家裡早就破產了。現在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要悔婚?難道你要讓我和彤彤去討飯吃嗎?」

呂歡說話,從來不管什麼委婉之類的。

她習慣了獨裁一切。嫁給任昌之後,任昌也是事事順著她,她早就習慣了掌控一切的感覺,現在聽到丈夫居然說出這種話,更是氣得恨不能將手邊的紅酒都直接砸到他頭上去。

當著女兒的面被妻子這樣怒罵,任昌的臉漲紅。但看著妻子那十年如一日白皙嬌嫩的臉,想著朋友因為妻子對自己的羨慕,又把那口氣給忍了下去,只是柔聲安撫著:「你先別生氣,先聽我說。我這樣做,也是為了彤彤。」

任若彤在一旁,緊張地看著爹地媽咪之間的交鋒,一句話都沒說。

對媽咪,她有一種天生的畏懼。

跟其他家庭不一樣,在任家,是女強男弱的情況。

從小對任若彤要求嚴格的人是呂歡,而任昌,則是縱容百依百順的。

「媽咪……」

感覺到媽咪的目光停駐在自己身上,任若彤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道。

呂歡冷哼一聲:「是不是你又任性,跟你爹地說了什麼?」

呂歡用的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語氣很篤定。顯然堅信丈夫突然說出那種話是因為女兒鼓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