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夕,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想做就做是高翰一貫的習慣。
他現在瘋狂地想見那個人,就想著一定要見到。
而且,他想帶著他現在最在乎的兩個人一起,去見她。
小夕,寶寶,還有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
男人的話,打算了寧芮夕的沉思。
看了看男人,雖然有些茫然,但是在看到他眼底的堅持後還是點了點頭:「好。」
得到了小妻子的答覆,高翰就開著車往目的地駛去。
車子漸漸駛離嘈雜的市區,越跑越偏。
慢慢的,都能看到隆起的山包,還有那綿綿的綠意。
最大的感覺,還是在聲音上。
車來人往的嘈雜,被一種大自然的靜謐非取代。
寧芮夕甚至顧不上和男人說話,不由自主就慢慢閉上眼睛,開始休息了。
等到她從一場香甜的睡夢中醒來,才發現車子已經停下了。
這個地方……
寧芮夕朝窗外看了下,驚了驚,下意識地看向男人。
這個地方她來過,第一次來的時候,是男人帶她來的。
「嗯,我帶你和寶寶,來看看媽媽。算起來,我已經很久沒來了。」
高翰安靜地說著。
寧芮夕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握住男人:「沒關係,我有來。」
高翰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種叫做驚訝意外的神情來。
寧芮夕忍不住笑開,彎起如月牙兒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種狡黠和得意:「雖然算不上每個星期都來,但是基本上可以說是一個月來一次。」
高翰的心震動著,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發酵醞釀。許久之後,他才一伸手將小妻子摟住,低低地說道:「老婆,謝謝你。」
寧芮夕佯裝生氣地瞪圓了眼睛,戳著男人結實的肌肉不滿地說道:「都知道我是你老婆,還跟我說謝謝這種話,討打啊。」
她現在算是理解,每次自己很客氣地和男人說著「謝謝」時男人所能感受到的那種彆扭的感覺了。
說實話,真的是怪怪的。
謝謝這兩個字,真心不應該出現在夫妻之間,實在是太膈應人了。
高翰又忍不住笑了,讚賞的在小妻子臉上親了下:「好了,不說謝謝了,這個是獎勵。」
寧芮夕不滿地撅了撅嘴:「這個比較像是我給你的獎勵吧。」
有了這個插曲,高翰從車上下來時的心情,已經平靜了很多。
在山下買了鮮花,高翰一手捧著花,一手牽著小妻子往山上走。
這個墓園,遠離市區,環境很清幽。
而且在管理上也很嚴格,出入都要登記,每天都有墓園安排的人進行打擾。逢年過節,如果沒有親人來探望的故人們,都會收到墓園送上的鮮花和禮物。
這個花費,並不算多,卻最是貼心打動人。
而這個,也正是高翰當年花了大部分的資金也要將自家媽媽安葬在這裡的原因所在。
他不奢望那個人會來看媽媽,而他自己,卻是常年在軍隊,能看望媽媽的機會很少。
在這裡,雖然墓園做的事情相對於他要做的只能算是杯水車薪,卻也能讓他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再次看到墓碑上那張恬然微笑的臉,寧芮夕收起臉上的笑,和男人一起,將鮮花擺在面前,然後深深地鞠躬著:「媽媽,我們來看望您了。」
高翰早已習慣了沉默,就算面對著最疼愛最親的媽媽,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出自己心裡的感受。
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長時間,他才垂下眼簾:「媽媽,我帶小夕來看您了。這次來,有個好訊息要告訴您。媽媽,小夕懷孕了。我要做爸爸了,媽媽您要做奶奶了。」
男人慢慢地說著。
都是很平常樸實的話題,就像日常回到家跟爸媽的那普通的交談,卻也最是動人心。
寧芮夕安靜地待在旁邊,看著在媽媽面前變得脆弱的男人,想著男人一個人過的那些年,心裡也酸酸的。
等到男人說完仰頭看著天陷入久久的沉默時,寧芮夕上前,牽著男人,對著照片說道:「媽媽,寶寶現在三個多月了。我們剛才醫院出來,醫生說寶寶很健康。看,這是寶寶的照片。」
寧芮夕從紙袋裡拿出一張彩照對著照片,微微笑著:「媽媽,這是寶寶,是您的外孫。」
高翰就站在旁邊,看著小妻子代替自己喋喋不休地跟媽媽說著什麼。
都是些很小很日常的事情,從小妻子的口中說出來,就是多了種溫馨的味道。
他想起以前每次遇到事情自己笨拙的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時的樣子,又想起小妻子那軟軟地說著會當自己的嘴,自己不會說的事情讓她來說。
一切的一切,都匯成了他生命中美好的畫卷。
等到小妻子說完,高翰才開始跟她說話。
「剛才我跟若彤說的事,沒有造假。當年媽媽重病在床,除了我以外什麼人都不見。唯一的一次,是歡姨來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在病房說了些什麼,只是從那次開始,媽媽本來就虛弱的身體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後來有一天,媽媽跟我說話,然後讓我答應她一件事。」
高翰摸摸小妻子的頭,這是他在乎的人,他必須守護好。
「就是你剛才說的嗎?」
寧芮夕想了想,順著男人的話題說道。
高翰點點頭:「嗯。」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這樣態度有點曖昧不夠堅決,又立刻補充道:「我本來就只把若彤當妹妹看,就算媽媽不說這個話我也不會娶她。況且,歡姨從來就不喜歡我。」
再次聽到呂歡的名字,寧芮夕心裡有個奇怪的念頭,看看男人又看看墓碑上微笑的臉,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那個念頭太過匪夷所思,她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
「可是我看她對你還是很親熱的。」
寧芮夕想起第一次見到呂歡時的場景。
那個年過四十卻依舊美豔動人的女人,完全可以襯得上尤物這個名號。
她的冷漠和優雅,就像是天生讓女人自卑的殺器。
這樣的女人,卻配上任昌那樣的男人,真是……
高翰搖著頭,也有些迷惑:「具體的我不太懂,我只是覺得她對我的態度很奇怪。她感覺得到她不喜歡我,但是她又表現出來對我很親熱的樣子。從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是媽媽最好的朋友。那時候我見到的確實是這樣。這個情況,一直到媽媽生病才改變。」
他微微嘆息著:「媽媽不讓我插手這些事情,只要我覺得幸福就好。所以……」
「媽媽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寧芮夕也說不出心裡那種奇怪的念頭是為了什麼,見男人的神情有些失落,趕緊安慰道。
「若彤從小就任性,我本來以為她現在變好了些,現在看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還是太自以為是了。」
高翰苦笑:「你別把她說的那些混賬話放在心上。你很好,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是我的榮幸。能有我們兩個的寶寶,是我一直在期待的事情。以後我會很疼寶寶的,所以,剛才她說的那些話,都不要放在心上。」
寧芮夕剛開始還有些不太懂男人突然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後來就反應過來了。
任若彤說的那些話,她確實很憤怒。
事實上,任何一個媽媽,在聽到別人詛咒自己的孩子時,都會發瘋的。
但是看到男人保護她和寶寶做的事,那種憤怒又被壓制下去了。
不是不生氣了,而是因為有人幫她出氣。
她就不需要再那樣憤怒,怒大傷身,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調養好身體,生一個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寶寶。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