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若彤在旁邊一聲不吭專心地吃著生魚片,看著她張開嘴像享受什麼妙不可言的美食般將一片又一片顏色嫩紅的生魚片塞進嘴裡,寧芮夕都有些頭皮發麻了。
她一向不懂,為什麼會有人喜歡吃生食。對於奉行這種飲食習慣的某國,更是毫無好感可言。
「不過做生意呀,講究的還是誠信。要是沒有誠信的話,事情可就不好辦了。我最近聽到不少朋友說起翰璽,想來寧總的翰璽已經吸引了不少注意,希望寧總在這個時候更是要小心為好。」
馮濤看似勸說的話,卻隱含著不少的深意。
寧芮夕裝作沒有聽懂這些暗示,反倒是一臉感激地看著馮濤:「馮總,謝謝您。您的照顧,我一直記著呢。其實,實不相瞞……」
她好似想起什麼很丟臉的事情般,臉都有些紅了,但還是強忍著將話說完:「其實今天翰璽就出了點事,不知為何工商局的人突然出現,說是我店裡的貨物質量存在問題,帶了不少玉石走了。我原還想著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聽到馮總你這樣說,就清楚了。」
高翰在外人面前是一向唯小妻子是尊的。畢竟,他們家的夫妻守則還在呢,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寫著,在外人面前,不管對方做的是對是錯都不能揭穿,而是要跟對方站在一條船上的。
馮濤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面前的人,在看到那雙清澈大眼裡毫不掩飾的感激和興奮時,嘴角勾了勾,揚起一個有些輕蔑的笑容。
果然還是個孩子,這麼沉不住氣,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
寧芮夕默默嘆息,暗自慶幸自己有一張在外人看來很乖巧很稚嫩的臉,這張臉最大的好處就是,在她說謊話的時候,只要擺出一副真摯的模樣,八成以上的人都會被矇騙住。今天的情況,看來也不例外。
「沒事的,這種事情很正常。畢竟現在玉石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太多人喜歡在上面走捷徑,想要魚龍混雜地賺大錢。殊不知上面的人也不是眼瞎的,放心吧,這點小事,我來幫你搞定。剛好我認識他們的局長,只要打個電話過去就成了。」
寧芮夕自然是一臉感激地點頭。
等到那對夫妻離開,馮濤才若有所思地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未婚妻,語氣中帶著遲疑:「若彤,你真的沒搞錯嗎?我覺得這個寧芮夕,也不過如此而已。」
任若彤抬起頭來,那張美豔動人的臉上此時卻是陰鷙一片:「那個賤人會演戲得很呢。不然的話……」她遲疑著沒有把剩下的半句話說完,反倒是轉移話題:「你答應我的事,你可千萬要記得。我不是要她吃點小虧而已,我要的是,她傾家蕩產。我受過的屈辱,也要讓她一一嚐盡。」
馮濤愛憐地看著神色有些猙獰的未婚妻,好似沒有聽到她那惡狠狠地詛咒般,反倒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幾下:「放心吧,若彤,你既然嫁給了我,我就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的。對你不起的那些人,我也會一點一點把帳收回來。」
不管這邊兩人到底怎樣,只是那邊,寧芮夕和高翰在找個藉口離開後,就立刻去了不遠處的一傢俬房菜餐廳。兩個人點了三菜一湯,寧芮夕吃的不多,倒是男人一向胃口不錯,雖然剛才吃了點東西,但只能當個開胃菜罷了。
等到服務生離開,高翰才將剛才一直藏在心裡的話說出來:「是馮濤動的手腳?」
寧芮夕點點頭:「不出意外,應該是他。不過他會那麼直白地跟我說,難不成他真的把我當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不成?」
想起第一次見到馮濤的樣子,回想著之前蘇衛涵對他的評價,寧芮夕有些遺憾地嘆息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覺得是個人物,蘇哥也曾誇過他有些本事,卻沒想到是這種人。別的都可以解釋,我倒是好奇任家到底用什麼理由讓他來幫忙給我一個教訓的。」
現在一聽到「任家人」,高翰就覺得膈應:「別說這些了。今天的事,我來搞定。做生意的事情我不行,但是人脈上我還是沒問題的。只是我擔心今天只是開胃小菜,之後還會有更多的事情發生。」
寧芮夕早就知道男人不會對此坐視不管,聽到他這樣說,立刻毫不吝嗇自己熱情地上前去親了對方一下,這才眼睛晶亮地說道:「沒關係的。反正任家的事情,早晚都會解決的。雖然馮濤現在對付起來有點困難,翰璽也還在起始階段不太適合太大的波動,但如果對方要出手的話,我也是不會退讓的。」
看著小妻子一本正經的樣子,高翰也忍不住笑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嗯。」
其實寧芮夕心裡也有些為難,以她現在一窮二白的背景去對抗馮濤的話,還是有不小的困難的,只是對方都已經欺負到她頭上去了,要是她還繼續退讓的話,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她也要讓人知道,她寧芮夕,並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就算明知道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她也還是要來拼個兩敗俱傷玉石俱焚不可。
之後兩天,大概是寧芮夕的沉穩給了員工信心。雖然被那日的突擊檢查被嚇了一大跳,但最後他們的心還是安定了下來,生意也跟著慢慢有了好轉。
與此同時,寧芮夕專門找玉石專家來對店裡的東西進行隨機檢查,最後拿到了一張合格證,大喇喇地掛在進門的地方,讓進店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那些專家可不是那麼好請的,基本上都是玉石界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寧芮夕自然是沒那麼大的面子請他們出馬的,但是有人可以。而那人,正是給寧芮夕提供玉石來源的賀翔。
寧芮夕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自家男人和賀翔之間的關係,只是對方的這些恩情她都記在心裡,想著等什麼時候一定要給對方送上一份大禮不可。